
整个中国历史和中国文化,也都有点江河日下的味道:明清不如宋元,宋元不如汉唐,而汉唐又不如先秦。不信你拿海瑞和曹操比比,拿雍正和项羽比比,就不难发现他们也不可同日而语。海瑞当然比曹操道德高尚,却也乏味得多。雍正和项羽相比,显然成熟多了,却远不如项羽让人激动,令人心仪。甚至连死,都死得不如项羽,真是“死不如他”。文化毕竟是为了人和属于人的。如果“人”越来越个性和魅力,那么,这种文化自身还能有多少魅力,就十分值得怀疑。
老刘家一代不如一代,中国历史和中国文化也有江河日下的味道。

否定个体的存在价值,也就必然不承认个体的独立人格。没有独立人格,就没有自由意志,也就不骨民主和法制。这样,赖以维系群体的,便只能是人身依附关系。那么,这样一种人际关系要怎样才能维持呢?无非两个办法,一是暴力,二是哄骗。这两种手段咱们都有,那就是“霸道”和“王道”,也就是高压和怀柔。不过,高压和暴力难以持久,还是尽量以怀柔和哄骗为好。三纲五常这些“伦理道德”,就是用来干这活的。
我们文化错误,只强调群体的意义,不承认个体的价值。
群体是伟大的,个人是渺小的,不承认个体的独立人格、自由意志何来?更不要遑论民主和法制了。

道德是人与人之间关系的规范和行为的准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可以有两种:平等的和不平等的。平等的关系产生平等的道德,不平等的关系则有赖于不平等的“伦理”。中国古代社会所谓“伦理道德”的核心内容,就是确立人与人之间的不平等关系,即:别内外、定亲疏、序长幼、明贵贱。因此,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道德规范。君要臣遵守的(忠),君不必遵守;父要子做到的(孝),父不必履行。没有一种对每个人都同等有效或必须共同遵守的的“公德”。
中国伦理道德,确定的就事人与人之间不平等的关系,内外长幼亲疏贵贱

以道德代法制,正是中国文化的性质决定的。前面说过,中国文化的思想内核是群体意识。对于这样一种文化而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处理人际关系,维系群体生存。这就只能靠道德,不能靠法制。回为法制只能规定人们不准做什么,不能规定人们必须做什么。比如它只能规定不得伤害他人,却不能规定必须热爱他人;只能规定不得损害群体利益,却不能规定必须为群体谋求利益。即便规定,也顶多只能规定你出力,无法保证你尽心。对于处理人际关系,维系群体团结,法制在许多方面都是无能为力的。比方说,一个人够不够意思,讲不讲交情,能不能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有没有为群体利益献身的精神等等,法制都管不了。所以,法制代替不了道德。相反,道德却有可[...]
以道德代替法制,只能是理想,变不了现实。

中国文化并不十分千万人治,当然也不十分反对人治。因为中国文化认为,再好的法,也要人来执行。如果人不行,那么法再好,也不顶用,这就叫“有治人无治法”(只有能治理国家的人,没有能治理国家的法)。但法治不行,人治就行么?也不行。第一,再好的人,也要死。人一死,他的政治也就结束,这就叫“其人存则政举,其人亡则其政息”(《礼记·中庸》)。国家要长治久安,当然不能寄希望于这种“人亡政息”的“人治”。第二,人有善有恶,有贤有愚。如果国家的生死存亡系于一人之身,便危险多多,极不可靠。这个“一人”是善人贤君还好说,倘若是恶棍笨蛋,则如祖宗社稷天下苍生何?由是之故,中国文体又并不赞成人治,至少并不像时下学术界认为[...]
人治,说到底个人政治,一人政治,依靠个人意志、魅力和权威来实现治理,是与中国文化的群体意识相违背的。

“官治”的依据就是“礼”。因为礼规定了君尊臣卑,官尊民卑,上尊下卑,同时也规定了高贵者代表着真理和道德,卑贱者则一定愚昧无知,时时都需要接受教育。这就叫“惟上智与下愚不移”
人存政举,人亡政息。
举也好,息也好,跟个人品质能力无关,只与这个人官位相关。

。雍正要惩治的是腐败,反腐败的力量是他的特权,而特权又恰是腐败之源。没有特权,不会滋生腐败;没有特权,又无法惩治腐败。这是一个死结。在封建专制的王朝时代,没有人解得开,雍正也不例外。
特权是产生腐败的根源。

做皇子时,他是“孤臣”;当了皇帝,则是“独夫”。他生性刚毅、急躁、猜忌、刻薄、冷峻挑剔,易暴易怒,因此在诸王大臣中很没有人缘,几乎和谁都搞不来。康熙晚年,又特别痛恨阿哥结党。雍正为讨父皇喜欢,更是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结果是自己更加孤独,性格也更加孤僻。因此,当了皇帝后,就很想能有人尽力支持他,以便建立自己的统治系统。然而当是时也,诸王不服,而群臣观望,信得过且可以依赖的,除十三弟允祥外,就只有隆科多和年羹尧。
雍正这个人,是比较孤独的。
父亲要他做孤臣孽子,不敢朋党结私,当皇帝后成了真正意义的寡人。
当然也有性格的原因。

卢云一愣,他长到二十七八岁,倒也很少想过自己会些什么,他思索良久,方才说道:"在下所学驳杂,琴棋书画诸道,除琴艺一道未曾习得外,其余诸项颇有心得。此外礼乐射御书术,亦有沾闻。治国一道,尤为所长。"
他见管家面色铁青,便顿了顿,道:"在下所学如此,可还中式么?"
那管家惊得呆了,骂道:"鬼扯!鬼扯!阿福你带这小子进祡房,教他每天挑水劈柴,一个月给他八钱银子。"跟着走进屋里,不再出来了。
哈哈哈,这段贼逗啊,卢云也是个宝了

卢云站在门外,苦笑道:"苦矣,我现在就算要自甘下贱,也没人理睬了。卢云啊卢云,你也不想自己是什么身份,还要这身傲骨作什么?这不是自断生路吗?"
他叹了口气,正要掉头离去,忽见一个少女跳跳跃跃而来,这女孩身作丫鬟打扮,圆脸大眼,甚是可爱。她见卢云背影寒伧,便叫道:"喂!今天没有吃食的,你若要乞食,不妨初一十五再来。老爷夫人会赏你一些铜板。"那少女语音娇柔,却把卢云当成了乞丐。
卢云转过头来,苦笑道:"姑娘,我是来觅份差事的,不是来要饭的。"
古代初一十五赏钱得多

扬州自古繁盛,卢云是大名久仰了,杜牧的"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说的便是此处了。
古来有言,若腰缠十万贯,入得扬州,方知何处天堂。果见青沽酒旗,随风招展,沿江两岸尽是酒楼妓院,画舫往来,衬得水上也挤了。卢云落榜逃亡此地,身无长物,穷困潦倒,贫贱感受倍切。耳边青楼女子娇笑,酒客轰饮之声,虽只午后,仍不绝传来,夜里恐更烦嚣。
卢云站在岸边,望着河上来往的画舫,心中忽地想到那一干纤夫的劳苦,只觉世间黑暗,贫富悬殊已极,忍不住心中难过,寻思道:"一般是人,为何贵贱分别如此悬殊?老天爷啊老天爷,莫非你的公道正义,便是如此凉薄而已么?"满心悲凉,竟是无语问苍天。
扬州青沽酒旗,秦楼楚馆,酒楼妓院,关老天爷什么事?

霎时众人高声唱道:"拉哦!拉哦!拉得一身汗,米饭美酒来,拉哦!拉哦!拉得两手烂,婆娘嫁过来,拉哦!拉哦!拉光血与肉,来世免投胎!"歌声远远传了出去,飘扬在运河之上,歌声豪迈中自有一股悲苦,听来直是叫人鼻酸。
卢云全身用力,只拉的数下,掌心就已破皮。只见几名白发老头胀红了脸,干瘪的肌肉微微发颤,卢云心道:"我若偷懒,这些老人岂不更加费力?"当即使出吃奶的力气,奋力拉纤,似乎全身血肉都给挤了出来,这才明白那句"来世免投胎"的道理。
个把时辰过后,终于船过浅滩,众纤夫欢呼一声,叫道:"过去了!过去了!"但言中又有无奈之意,看来船过此处,他们却又没活可干,只能等待下一趟生意了。
人间疾苦啊,挺写实的

张居正懂政治,且能力极强;海瑞却不懂政治,还有些意气用事。按说张居正是不该倒霉的。他之所以倒霉,就在于他不仅想做官,还想做事,希望对帝国有贡献,这倒是和海瑞相同的。可惜帝国并不需要有人做事。它只想在普遍贫穷的低水平低标准前提下维持所谓长治久安。所以任何想做点事的人在它那里都讨不到好,混日子的则官运亨通。不过,张居正自己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即道德水平与海瑞不可同日而语。海瑞表里如一,始终如一,张居正则口是心非、言行不一。这虽不是他死后遭到清算的根本原因,却是其直接原因。
张居正,不仅想做官,还想做事,希望对帝国有贡献。
可是帝国不需要有人做事,他只想在普遍贫穷的低水平低标准状态下维持所为长治久安。
任何变革,任何做事都讨不到好,混日子的就能官运亨通。
另外道德水准不高,这是身死族灭的直接原因。

海瑞以身作则,力图以道德来清除积弊,结果怨声四起;张居正锐意革新,力图用法令来振作精神,结果抗拒横生;申时行妥协安抚,力图用调和来维持团结,结果众叛亲离。他们都失败了,正所谓“可怜无补费精神”。显然,他们这个帝国,其实已无药可救。
大明朝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
什么人做抗争,也无非是四处漏洞的穿上修修补补,暂时延缓下沉船的命运吧。

卢云垂泪道:"老丈啊,你也听到他们的诬陷了,我今日若要进去这牢门,那可是进到鬼门关里啊!"说着便要往外奔出,老狱卒挥刀拦路,喝道:"不行!你若是走了,我定要倒楣!"
卢云不加理会,掩住了脸,低头便向外急冲,那老狱卒大叫一声:"哪里走!"举刀便朝卢云砍来,也是这人老得很了,出招缓慢至极,卢云虽然不识武功,但只往旁一闪,便已躲开。他一咬牙,便朝门外冲出。
眼看卢云便要走脱,那老狱卒跪倒在地,哭道:"你莫走啊?你这一走,我当差的死罪一条不说,我全家老小可也没命啦!呜……呜!"
卢云站在门口,回头望着老狱卒,想起他那顿隔年饭的恩情,只觉得此人心地不坏,自己若要逃走,不免害了人家满门老小,他心下一软,实[...]
这段真是太精彩,人性的描写,卢云还不如跟那些大汉一起走呢,也不至于害了这么一个老狱卒,再说卢云本来已经心思回转,谁想老狱卒怕他反悔,竟然出手暗害,最后自取灭亡,也是可怜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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