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批准，“测控仪”将于某月某日全面推广使用。这件事成了街谈巷议的热门话题。人们先是佩服小W脑壳灵光，又称赞他忧国忧民。然而，赞扬声没持续多久，善于实际地思考问题的人们开始有些忧心忡忡了。
夜深人静，小W决定亲自试用一下仪器。实验室里灯光调到最暗，只有仪器发出微弱的声响。屏幕上相继显示出“健康良好”、“智力优异”等字样。接着，在道德水平栏目中出现了下面的内容：初中对考试作弊；恋爱阶段有不轨行为……小W躲瘟疫似地把手指从标着“执行”的按钮上缩回。好险，倘不小心按下去，自己岂不绝了后代！他浑身冷汗，有如大梦初醒，原以为自己天赋正气，谁曾想仍是白璧微瑕呢？
受测者往仪器前一站，只要健康状况、智力程度、道德水平中有一项达不到标准，就立即会“永久性失去生育能力”，既实用又方便，而且有利于优化人口素质，堪称世界第一。发明者小W成了新闻人物。
某月某日终于到了。S老师的一大家子、老朋友XX、妻弟XXX、还有X长、副X长……全都顺利通过了“测控仪”，人人皆大欢喜，社会上对“测控仪”给予很高评价。惟一的遗憾是，人口问题专家略有微辞，--但也无伤大雅，因为X长、副X长都表了态，群众呼声又这样高，小W终于彼破格投予高级职称。
半夜醒来，小W常暗自庆幸：多亏自己随机应变，不然的话，荣誉得不到是小事，那“否则”后面的“……”不知有多可怕哩。他自我安慰道：那些朝令夕改的人，那被迫开后门的人，多半是身不由己吧？不久，小W又心安理得地投入到下一项研究中去。
“人口素质测控仪”问世了，操心人口问题的专家全都松了口气。
三天三夜小W都没露面，关在实验室改进仪器。据他助手讲，还有个重要部件必须更换。
接着，又收到老朋友XX、妻弟XXX，以及X长、副X长的来信，全都提出删除某一条或某几条的要求。身为科技工作者，小W理所当然拒绝了他们的要求。
一天，小W收到母校S老师的来信。信中恳切相告：说来惭愧，犬子为争出国名额，曾中伤过同事。万望将仪器内“中伤他人”这条删除。
来信的人越来越多，措同也越来越严厉，信的结尾几乎无一例外写道：否则，……小W不寒而栗，他觉得仿佛有滔滔洪水从四面八方向自己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