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被挖掘的童话
“糟了!”一荷站了起来。
“告诉你什么?”
“字不一样?”
酒呀真美味可别泼了神酒呀
“我这副长相啊。那你是什么?”
“不,当然有可能。那么,万一是とりな顺序呢?”
“……老师,这么可怕的事,你怎么能说得那样若无其事……?”
“不要紧的啦,青兰社才没人会无聊到站在门边偷听。”
“好的。”
“我?什么时候?在哪里?”
“那太好了,哪家医院?我去探个病吧。”
“她应该是挖到了另一层意义的‘宝藏’吧。她并没有发现暗号,只是很介意那位与自己同名、让池铳如此惊慌的‘SINO’是何许人也。接着只要调查池铳的背景,很容易就会发现他的第一任妻子名叫志乃,而且人间蒸发了……”
ひよるるりぽんぼうんぴぴとびいとね
“对不起嘛,我是临时决定的,正打算等稳定下来之后,邀请大家过来聚一聚的说。”
“那……你多保重哦。”
电话另一头,亚再也压抑不住颤抖。
沉稳的照明中,一名客人正抱着纸袋坐在吧台前——是亚。
“我读到都背得出来了。‘やまみちほいやまなみよお’(山路嘿山峦哟)……”
“还差一步就猜对啦……”
跳起猴戏来嘿哦
“千万不可以,老师,怎么能把真相告诉这个人呢?”亚说。
“才刚开幕就生病啦?真是倒霉。她怎么了?”
《森林的猴子祭典的》,池本铳吉着,一荷聪司画。理所当然,一荷的名字印得比较小,但实际上这可说是一荷的作品。这本书是前年秋天出版的,一荷记忆犹新。他再次阅读以日文假名书写的内文,文章的确有生硬之处,不适当的用词也十分醒目,但一荷将这些稚拙之处视为素人的豪放,当作一种特殊风格看待。
“一丘之貉?”
眼前的亚花了好几分钟才恢复平静,“哎呀,原来是一荷大师。你叫得那么大声,我还以为失火了呢。”
“哎呀,老师已经去过了吗?真高兴。”
“逃离志乃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将自己的罪昭告世人,接受惩罚。但那比死还可怕,于是,池铳想到了一个告白的方法,一个不会有人发现那就是告白的告白方法,也就是以暗号文写下事实,分发给许多人。读到的人不会发现那是告白文,但是对池铳来说,那无疑等同告白了自己的罪业、向志乃道歉。《森林的猴子祭典的》就是出于这样的动机写下来的。而诧寿庆生会也依池铳的意愿,盛大地举行了。那一天,他一定是真心想对志乃永远地道歉下去。
“怎么会死了?”
“没听过这个名字耶,是新进学者吗?”
“老师,你的眼睛好红,是不是感冒了?”亚也显得有气无力的。
山林的深处回音的
“我深深地觉得,池铳送给手縒小姐的,不只有酒店、志乃的遗骨和斧头,他还把另一个更恐怖的东西也塞给了手縒小姐。”
“少在那里乱掰借口了。随便啦,快点让我看看解开的暗号。”
“嗯,手縒小姐依着阿贺野日报的报导前往糸香神社的森林,挖出了四十年前命案的凶器斧头,还从祥桂寺偷走了头骨。我不晓得手縒小姐是否证明了这两件遗物与志乃或池铳有关系,总之池铳一看到这两样东西,脸都白了。前妻与眼前这名女子的名字不可思议的巧合,而且这位‘SINO’还带着头骨出现。我想池铳应该不至于向手縒小姐告白真相,只是答应了她小小的愿望,并提出交换条件——请手縒小姐帮他供奉骨头和斧头,以慰志乃在天之灵吧。手縒小姐都要得到小酒店了,那么解开暗号的我只要挖点糸香神社的泥土带去池铳面前,我想一荷老师的工作室和我的摄影机这点小小的愿望,池铳应该会二话不说地帮我们实现吧。”
“凶器……”
“我可不想被你传染奇怪的感冒。先走了。”
看呀咚得咚哔哔咚哔哔
“……从糸香回去是吗?”
一荷逐渐清醒了,“宝藏就埋在森林里,是吧?”
“亚,你怎么做?”
这个洞像只眼睛在瞪人
“绵子虽然没发现暗号文,但她的积极行动力还是得到了回报呐。”
“糸香靠海吗?”
こすずめもたぬきよさあきみたちも
“池铳会狼狈?”
留着小胡子的年轻店员看到一荷的表情,满足地笑了,接着拿起小盒子,念咒似地轻轻摇晃,再次摆回桌上。于是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骷髅头又恢复原来的模样了,仿佛大气凝聚形成一倘骷髅头似的。然而专注地盯着瞧当中,银色骷髅头又开始崩坏,宛如泡沫般消失而去……
“老师你看到的是手縒重新滕过的稿子吧,她把所有错字都订正过了。”
“哦?那不是超一流的医院吗?”
一分钟后,一荷乘车来到SILKY。
大蠢蛋冒失鬼大笨蛋
“哎哟,老师,我去个洗手间而已啦。”
“总编跟她吵架了吗?”
“什么叫とりな顺序?”
亚轻轻地把刚才读的书摆到沙发上,那动作就像是试图把书移出一荷的视线范围。
たぬきがねしっぽだす
“咦?一荷老师,好久不见了。”亚似乎很意外,站起来鞠了个躬。
咚隆隆隆隆隆隆嗡抓好了呀一二三上来喽
糸香神社是一座又黑又大的古老建筑,黑色鸟居上头有道巨大的裂痕,裂痕里生长着像是黄色菇类的东西;神乐堂塌了半边,千社札剥落了一些,剩余的正迎风摆动;右侧有一座巨大的藤架,藤树生了苔的根部曲线十分奇异,仿佛随时都会动起来似的;藤架后方有一栋平房,应该是神官的住处吧。一荷大失所望,因为这么看了一圈下来,这间糸香神社的腹地并没有称得上森林的林子,只有后方几棵杉树孤伶伶地耸立。
真滑稽呀丑女面具的手在舞蹈
山路嘿山峦哟
哎呀这个好奇怪像只眼睛
“他会追上来吗?”一荷气喘如牛。
“第二任妻子?这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呐。等一下哦。”
“我仔细检查《森林的猴子》,发现全书共有四个错字,但光看错字是无法解开暗号的。于是我再次审视整体,发现念起来不顺的地方,是因为文句的空格很奇怪。”
“回来了……?”
森林的猴子咻地一声滑下背来了
“感觉应该要有叫这种刊名的周刊啊?”
“……被他甩掉了!”
とぶようめがまわるやのよう
这么说来,亚那时就是听到这句话,突然翻起白眼,差点没昏倒,一荷还拿茶杯里的威士忌给亚喝。等亚平静下来之后,说是因为谜团解开了,他吓得差点腿软。一荷连忙问他是解开“消失的骷髅”之谜吗?如今回想亚当时的回答其实正暗藏玄机,亚回答“这也有”,就是在那个时候,亚解开了池铳的暗号,同时解开了“消失的骷髅”之谜。
“哦,原来还有这段插曲啊。可是绵子,SILKY里摆了奇怪的东西呢,那是什么?就是和《森林的猴子》放在一起的……”
“大爷,我要尿尿。”
在四十五年前杀害了志乃的人,就是我。
到了双宿,一下车,海风猛烈地扑面而来。电车在双宿放下五、六名乘客之后,旋即离开海岸线,朝山中驶去了。
好快乐呀森林的猴子
“是啊,绵子在那个坑里挖到了一把腐朽的斧头,刚好符合头骨的损伤部位。绵子对我说,那把斧头得和头骨供奉在一起才行,于是拿着斧头去了祥桂寺。”
のはらやみらベおあるくより
“当时池铳的致词一反常态,内容很不像他会说的话,唔,总觉得老老实实、安安分分的。他说:‘我到了七十六岁,最近经常想起过去,每天晚上都会做许多梦,梦见的也几乎都是过往。回首一看,我似乎总是在给世人添麻烦。’——这点倒是真的。讲起池铳为了爬到今天的地位所做出的种种恶毒行径,实在是不忍卒睹啊。不过我看他也只是嘴上说得低声下气,肚子里在想些什么鬼,谁也不晓得。池铳接着说:‘我反省着过去的每件事,每一件都教我羞愧万分。我明年就七十七了,许多人说要为我庆祝喜寿,但这怎么行呢?现在的我,实在开心不起来,我满心只想向世人致歉,这是满怀歉意的一年,没错,于是我向员工说了,帮我办个诧寿吧,我应该道歉,并乞求原谅。然后……’”
一个金光闪闪的幽孚
“暗号?”一旁千野神官的眼镜又亮了起来,“什么样的暗号?我就是因为喜欢解谜才开始研究古代史的,搜集各种机巧暗号也是我的兴趣之一,请务必告诉我吧。”
まるいめおするみなに
もりのさるおみきもがばがばのんだね
“不是山猴子,是森林的猴子!”
“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吧!”
“池铳全力死守的错字是吧。”
这片海岸是岩岸,海面映着天空的颜色,一片忧郁的灰蒙蒙,岩影也显得黝黑。在糸香下车的只有一荷和亚,两人背对海岸朝镇上走去。
“……池本铳吉的诧寿庆生会,果然是一场不折不扣的‘道歉庆生会’啊。”欢乐的童话背后浮现出来的异样告白文,让一荷惊愕不已,不知该说什么了。
“如果带着摄影机的话,就是个完美的摄影师了。”
“那么这篇暗号岂不是解不开了吗?”
“就这儿啦,你看看,”男子眨了眨眼镜下的眼睛,“变得这样空空荡荡的了。说什么要牵路,剩没几棵杉树也一株株被拔光,森林都成了这副德行。更过分的是,后来又突然说前面路段的土地征收问题解决不了怎样的,工程做到一半就扔下不管,三个月来一直这样没人闻问,风一吹就沙尘满天飞……”男子没完没了地诅咒着。
一荷顿时全身僵直,一阵晕眩袭来,很像先前解开“消失的骷髅”之谜时所感受到的晕眩,却强烈了许多倍。
01
“这么说也是,好比いろは的い是‘滴’还是‘答’呢?等一下,这样如何?如果い是‘滴’,ろ就是‘答’,は就是‘滴’,也就是交互对应‘滴’和‘答’。”
“真惊人啊,老师你什么时候成了狗仔了?”
“阑……叫什么去了?简单讲就是盲肠炎。”
“‘青兰社’我也没听过呐。我对古代史一直很有兴趣,虽然只是业余研究,多少发表过一些论文。看样子考古核心界正掀起了新波澜呢,能请你告知详情吗?方便的话,先来寒舍坐坐吧……”
“别用那种表情看我啊,老师。她辞得很突然,但我们真的没有吵架。她开了一家小酒店,说将来要安排自己的时间全心投入文学。我三、四天前才刚去光顾她的店呢,店名叫‘SILKY’,她还是老样子啊,干劲十足的。”
“喔,就是志野啦。”
一荷抢过那张纸,读了起来。尽管天气寒冷,一荷却汗流浃背。
“当然啦,我不想剥夺老师解出暗号的乐趣呀。”
“不,初版是照着手缮改过错字的校稿印刷的,没想到那个老头子怒气冲天地跑来闹,说成品和他写的不一样,结果全部重印了。”
“总觉得你的行径很可疑。”一荷交互看着绘本和亚,“这书里头有什么让你在意的吗?”
“是没什么事啦。”
亚取出火柴棒,在沙地上写下几个日文假名。
“黄户先生,你不是很忙吗?”亚像要堵住一荷的嘴巴似地插嘴道。
“咦?什么意思?”
给志乃
亚似乎被一荷急切的模样给吓着了,他缩起身体,脸探进纸袋中,拿出另一张纸来,立刻递给一荷。
かっぽれよおかめのてがおどる
“说的也是,这块重得像铁呢。您要拿拿看吗?”听酒保的语气,他完全不当一回事。
“……怎么,你该不会想说,是志乃的幽灵回到池铳身边杀了他吧?”
“谁教你有事瞒我,别怪我意气用事。今晚睡觉的时候,就用这个手铐铐住你和我的脚。”
“因为是暗号文是吧?”
哇救命呀小老鼠咚
ドロロロロロロンつかまれよそらのるぜ
“绵子是谁?”
05
“之前我也说过,池本铳吉要求重印好不容易完成的《森林的猴子》,他对于原稿的异常执着,反而让我起了疑心。我开始思考,那篇文章里是否隐藏着另一重意义呢?于是我从这个角度再次阅读那篇文章,看到了许多可疑之处。我想老师你也早就注意到了吧?为什么不是‘山猴子’而是‘森林的猴子’?为什么只有狸猫变身的拟声段落使用片假名‘ドロロロロロロン’(咚隆隆隆隆隆隆嗡)……?”亚从口袋取出记事本打开,那一页抄写着《森林的猴子》全文。“我总觉得《森林的猴子》全文充满了暗号的气味,那么,是什么样的暗号呢?由于《森林的猴子》的原文好歹也构成了一篇文章,因此暗号设计的范围受到相当大的局限;因为若是逐字代换为其他文字,绝对无法拼凑成一篇通顺文章的。”
“特地改回错字,重http://www.99lib.net新印刷?”一荷不禁哑然张着口。
一荷望着假名连出的闭曲线,想起了五圆硬币中央的小孔。
“真是服了你。”一荷目瞪口呆地看着亚,“你这人怎么知道那么多无聊事啊?”
“听到‘完全密闭’,我发现了一种非常了不起的假名分类法——开放的假名,以及具有密闭空间的假名。”
“我也没听过这么离谱的事,不过我们事先没有深入调查池本铳吉这个人,也是我们的疏失。当初从他那儿拿到原稿时,他交代我们每一字每一句都必须跟他写的文章一模一样,显然有违出版业界的常识。当然,他的文句也有不通顺之处,但我们并没有润饰,只是出于好意帮他改正错字,这也是业界的常识。没想到这套对池本铳吉完全不管用,他跑来大骂:‘有些字跟我写的原稿不一样,给我重印!’我真是同情在他底下工作的员工呐。负责编辑的手縒也气得要命,不过到最后重印的费用全部由池本统吉负担,事情就这么了结了。以我们公司的立场来看是赚了一笔,可是我想就像亚先生刚才那样,一定会有不明内情的读者以为是我们出版社误植,真是的,我再也不想碰上这种麻烦案子了。”
我拿斧头杀害了志乃,把她埋在糸香神社的森林里。
このあなめのようにらむわな
亚闭上艰眼,“我、我发誓。”
“你的小酒店颇豪华呢。”
“妈妈桑她……住院了。”
“喂,你要去哪里?”一荷叫道。
根据一荷的说法,手縒志野(TEYORISINO)是青兰社的社花,十分聪慧,生得一张竹久梦二喜爱的长相,而且其积极的行动力完全不输男性。由于她浑身充满手縒木绵的韧性,一荷都叫她“绵子”,常带着她去喝酒。看来,整间编辑部会呈现前所未见地杂乱,一定是因为志野不在了。
一荷拿着茶杯和水杯来到会客室门前探头探脑的。由于青兰社所面对的大多是个人客户,会客室虽小,却打理得很精致,附玻璃门的书架上整齐陈列着青兰社的出版刊物,会客桌上还摆了插花。
亚呛了几下,眼神恢复平稳了,“……真是太震惊了。”
“那……还是他以特定的代码或随机数表对应来设计暗号?我以前读过的书里,曾出现这种暗号。”
“被你叫什么大师,我就觉得浑身怪痒的,可以不要这么叫我吗?哼哼,我拿个东西给你看,保证你更加吃惊哦。喂,总编大人,你也别一脸无精打采的,过来这儿吧。”
“……”
酒保稍稍背过身子,若无其事地说道:“那是妈妈桑的东西,她好像很珍惜,说是她的守护神。不过给人感觉不太舒服就是了。”
“哦,你说这个啊。这个谜底告诉你倒是无所谓。”
“妈妈桑也在搜集很久以前的阿贺野日报哦。不过店里只有今年的,您要看吗?”
“或许吧,但我们人啊,意外地没办法做出违背天性的事哦。”
“老师你不是说好不插嘴的吗?”
みなしっかりのるのさ
我于此告白一切,全心祈求志乃的宽恕,衷心愿她安息。
每天晚上,志乃都在梦里责备我。
“哎呀,老师,好久不见。”亚似乎很意外,站起来鞠了个躬。
神官想追上去,却被老妇人一把揪住衣襟,“我的五圆怎么办?你想占为己有对吧?你这个小偷……!”
“不好了!”亚突然翻起白眼,“她的守护神居然被送回来,这、这下糟了!电话!请、请借我电话!”
小老鼠土拨鼠小貉子小猫儿
“哦?增刷了吗?”
“请问一下,神主先生在吗?”亚问道。
“我是一荷。你还记得吗?一荷聪司,三天前去过你们店里。”
“那是什么?”一荷问。
黄户交互看着两人,“你们两个的关系很可疑哦。”
どうきは、二どめのつま、よしこのざいさんが、どうしても、ほしかったからだ。
“不,呃,就是……我在想……青兰社的出版品也会有误植啊。”
うはなむさんこねずみどすん
“真没意思。”一荷瞪着亚似地说道:“绵子这家伙,那是什么态度啊?你也是,搞什么神秘嘛,你接下来要干嘛?”
“你还有一半啊。我要的不多,只要一间小工作室就好了。”
“暗号?”一荷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那太赞了!在哪里?书背吗?用隐形墨水画在画里吗?”
“‘每天晚上志乃都在梦里责备我。我已经上了年纪,承受不了志乃的责备……’。那么顽固的池铳,怎么会突然良心发现自我苛责呢?因为,他看到了阿贺野日报的那篇报导:‘四十年前的完美犯罪’,自己所杀害并亲手掩埋的志乃被人挖出来了。而且更可怕的是,听说挖出骨头的工人害了怪病。池铳开始夜夜恶梦,而顽固的人一旦钻起牛角尖,就很难跳脱出来。一如他信上所说:我也上了年纪,承受不了志乃的责备……
我已经上了年纪。
“老师,果然被我说中了。你看报纸了吗?”
“唔唔……唔……”
“所以,错字也是一样道理吧?会保留错字是因为他没办法使用正确的字。”
おやこれへんだぞめのよう
“老师你是开玩笑的吧?”
与其走过原野和路边
“看样子你又弄到什么珍品了是吧?”矶明总编和三名社员进来会客室,一群人围着一荷。
“店在哪里?”
“手縒小姐,阿贺野日报上头有什么有趣的报导吗?”
“没错,现在正好好地安放在纳骨堂里。”
“‘とりなくこゑすゆめさませみよあけわたるひんかしを(鸟啼声起梦人醒起见东方晓天色)’——这是明治时期《万朝报》有奖征稿中获得第一名的‘伊吕波歌’,这首歌采用的就是とりな顺序。其他像是《あめつち》(天地)这首古老的伊吕波歌也很有名。”
在秋天山路上买到竹笛喽
“老师,你明明就是个急性子的人,怎么会毫不在乎地说出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话呢?”
せなかからもりのさるするりとおちたぞ
“七十六岁,不过听说他的心脏跟年轻人一样强壮。他的主治医师是盛荣堂医院的院长,好像是那里的医生挂保证的。我实际见到池本铳吉本人的时候,觉得他乍看之下个子很小,感觉很老实,但聊着聊着,那双白眉底下的眼睛开始发起光来,诡异得要命呐。”
“文句的空格?”
喏大家神酒来喽喝到眼花吧
02
さけはうまいなおみきこぼすなとやあ
千野神官逼近两人,“不告诉我,就不放你们回去哦。我对天发誓我会保守秘密……”
一名俊秀男子正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专心一意读着一本大开本的书。男子肤色白皙、眉毛英挺,完全没发现一荷在门口。一荷看他那副样子,就忍不住想让他吓得从沙发上跳起来,而且方法很简单。一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大叫一声:“呀啊!”
哼那就随你们曼吞吞地跟猴子去吧
もおすぐよさみな
“没错,因为我发现了一件事——为什么不是山猴子,而是森林的猴子?为什么非得是森林不可?”
“你解读出那篇暗号了吗?”
变回狸猫儿露出尾巴来
豆子寿司蘅麦面天妇罗
一荷板起脸来,把手插进口袋,突然摸到“消失的骷髅”。
おどるのよはながさはちまきも
“我会先想好别的暗号骗过他的。”
“请问糸香神社的森林在哪里呢?”
あきれたまたはめられたぬきにね
“怎么了吗?”
黄户按下桌上那台机械的几个按钮,黄灯亮起,不一会儿,机械吐出《周刊人间》第一六五期。黄户翻了开来。
扎腿裤男子轻呼着“嘿哟”一声挺直腰杆子,半白的头发理得很短,脸上留着同样长度的胡须。
もりのさるゆめにもおまつりみていたよ
“不,不在书背,也不在画里,池铳写的文章本身就是暗号。”
“有点耐心嘛,一荷老师总是这么急性子。这盒子虽然是玻璃正方体,其实正中央挖了一个骷体头的形状。”
喏大家喂大家快呀快来集合哟噢噢
“有人在里面吗?”一荷发现会客室的门半掩着。
那是一个以透明玻璃制成的精美正方体小盒子,中央有个银色骷髅头正在笑。把小盒子摆到桌上,眼看着骷髅头的外形逐渐崩塌,表情一眨眼变得悲伤,嘴角也垂了下来,最后仿佛融化在玻璃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ぼぼぼおさるさん
“不晓得耶,我对那种事一点兴趣也没有,倒是老师你怎么了,居然会想打听池铳的事啊。”
“哪里棒了?丢脸丢到家了。请给我酒。”
“我想也是。还有后续呢,做好心理准备吧。”
“那我演老师的优秀助手好了。”
“知道啦,不要那么大声A书A书地说个没完,要是读者听到了还得了。那本书的文笔很生硬,真的是池铳写的吗?”
两人爬出草丛,穿越马路,在沙地坐下。
“笨蛋,胡思乱想什么啊?你都跟我结婚二十年了,还不了解我的‘性’趣吗?”
“密闭的假名?”
邂逅奇迹了——一荷聪司心想。不管如何凑近小盒子,都看不见骷髅头的踪影,完全透明的正方体玻璃盒只是忠实而美丽地透过光线。
来到中华大饭店前方,这栋大楼后侧有一座油漆斑驳的电梯。一荷按下电梯按钮,电梯里有股枯草的味道。青兰社就位于五楼的一角,编辑部所处的小房间与其说是办公室,更接近仓库,堆积如山的书本、纸箱、包装机把狭小的房间挤得水泄不通。
“嗯,我想我愈来愈明白你所说的了,这整篇暗号里的文字集合体具有很重要的意义。”
“最后请你再告诉我一件事。池本铳吉的第二任妻子是哪里人?”
“嗯,她前天刚开完刀,似乎复原得不错。”
“那,我先告辞了……”亚神色慌张地站起身。
“这样啊,那就把你那一点眉目告诉我吧。”
“老师买那种东西想做什么?”
森林的猴子祭典的
这下忤逆他也没用了。
“哦,您好。”男子的声音异样地阴沉。
“还有……等一下。”一荷走近眼前的玩具店,买了玩具手铐。“虽然是玩具,姑且能派上用场吧。”
“误植?”
“工人生病了?”亚一脸惊恐。
“是啊。很幼稚的方法。”
“但是,她不仅没有供奉,反而把头骨也拿走了,是吧?”
“那应该快到了。”亚笨拙地打开纸袋,取出地图,“到了双宿,有巴士开往糸香,大概三十分钟车程吧。”
“一枚?”
“你还是老样子呐,拍照的。”一荷得意地一笑。
两人搭着盛荣堂医院光鲜亮丽的电梯来到九楼,南侧一间淡绿色的病房里,手縒志野正坐在纯白的大床上读著书,看到两人,立刻笑了开来。“哎呀,一荷老师。亚也来了啊,还真意外呢!”
“我不是要刁难老师才说这些的,我只是想告诉老师,要将四十八个日文假名区分成‘滴’和‘答’两大类,区分法有无限多的可能。”
しのに、つみはない。
(正确):づろうえ
ゆるしてくれ。
“妈妈桑复原得很顺利,只等出院而已。然而那天晚上却忽然肠闭塞发作,夜里就过世了,真是走得太突然了。”
わたしもとしだ。
“不,我没有……”
亚出示记事本,抄本上画了几条旁线。
“池铳公司是什么时候创立的?”
“是啊。”
“花了不少钱呢。他竟然为了那种古怪的童话花上那么多银子,到底是想干什么啊?”
“不知道。”亚说。
“一荷先生,今天是在玩什么把戏呀?”每个人都好奇地问。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个小渔村。池铳是渔夫家的六男,取得电信员的资格后,上了渔船工作。噢,二十三岁结婚,对象二十二岁,同是糸香人,八年后离婚。妻子名字是北村志乃(KITAMURASINO)……”
这个玩具的名称叫“消失的骷髅”。过去一荷搜购的玩具当中,也有不少会消失的玩意儿:消失的魔棒、消失的牛奶、消失的手帕、消失的硬币、消失的鸽子……,然而大部分的玩具从店员手中一交到一荷这儿,就再也无法顺利地消失了;手帕两、三下就从藏身处露出狐狸尾巴,牛奶一下子就泼出来。每当这种时候,一荷总是忍不住抱怨:“手帕和牛奶本身根本没有消失,算什么消失玩具嘛!”
“应该是假的吧,现在还有做得更逼真的玩具呢。另外这个则是单眼骷髅。”的确,另一个黑块上头只有一个洞。
“呵呵,总编,你看,这是我国的发明。说起来,我们的祖先雅好游乐,拥有非常惊人的传统哦。一学到时钟的技术,江户时代的人马上创造出机关人偶;火药的制造法一传入,人们没有拿去制造铁炮,反而是沉迷于烟火创作,全世界最大的烟火就是这么制造出来的。咚!玉屋哟……!”九九藏书网
黄户拿起那张纸,“嗯,池本铳吉,出生在爱知县阿贺野郡的糸香。你知道糸香在哪吗?”
真是糟糕狸猫儿太笨了
てとあしおおにあわせめはなもうごく
“这是怎么回事?绵子怎么会死掉呢……”
たいへんむじなもそらおちる
“这阵子好冷呢。老师,千万要注意身体啊,今年的感冒是冲着眼睛来的哦,你看。”矶明犯如扮鬼脸似地拉下下眼睑说道。
“我今天忙得很。”
“得捞出来才行啊。”千野神官抖擞地站了起来。
“过世了?什么时候?”
“那怎、怎么办?”
森林的猴子觉得那个洞儿果然怪
请原谅我。
“池本铳吉的嗜好是写童话吗?”
“可恶的绵子,什么SILKY?我是很想称赞她的生涯规划真优雅,但心里还是不太痛快。绵子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ゆくのよみなよ
“亚,醒醒。我快解开暗号了。”
“得捞出来才行呢。”亚也站了起来,旋即附耳对一荷说:“趁这机会,快逃。”
“那,装傻好了。”
“这么说来,难怪我从刚才就觉得好像少了什么。怎么没看见手縒绵子?休假去了吗?”
“那、那么,全文是什么?”一荷的神情十分迫切。
“老师,其实啊,我认为这本书里隐藏了暗号。”亚压低声音说道。
“绵子跑去掘那个坑吗?”
“我最不会说谎了啊。”
“这两种方式都不可能的话,我真的要举白旗了。”
“手縒去年辞职了。”
ほおがあか
“会不会太快了点?”
“不惜自掏腰包也要改回错字,大人物做事果然不同凡响呐。”
狸猫儿动动它的聪明脑
“不,图书馆那儿我已经查完了。”
笨狸猫的幽孚算什么
“今天的一荷怪怪的耶,不过看他好像又有几分认真。”
“那不是骷髅头吗?很像人骨的上颚部分。喏,也看得出牙齿……”
“老师,无望了啦……没想到解出谜底的手縒小姐会死掉。我死心了。我放弃摄影机了,请老师你也忘了工作室吧。”
おさるがねくさはらおはねだしはしるよ
“开什么玩笑,他只是说说罢了。典礼盛大归盛大,餐点却小气巴拉的。我还听到一些闲言闲语,听说搞不好礼金反而让他赚了一笔呢,不过赠礼倒是准备了相当豪华的书,我在现场听说是池铳自己写的童话,更是一头雾水了。没错,就是一荷老师画的《森林的猴子祭典的》。老师,你画得真棒呐,我看了好感动。”
“可是为什么印出来的还是错字?你看,开头第一节才到第三行就出错了:‘あのつずみふえ’(它的股笛),应该是‘あのつづみふえ’(它的鼓笛)才对吧?”
森林的猴子也大口大口喝了神酒
“你会搭出租车?看来事情很紧急喽?”
“该死的酒保还真多嘴,竟然连这种事都告诉你。可是,请原谅我,还不到能告诉你的时候。相信我,我没有干坏事。”
黄户夸张地吸着烟,把烟蒂塞进烟灰缸里的烟蒂山后,对着亚说:“说到池铳的‘诧寿庆生会’……”
“当然看得出来——如果挖出的空洞里有空气的话,因为玻璃和空气对光的折射率不同。但如果在挖掉的骷髅头空洞里灌入折射率与玻璃相同的液体——例如四氯乙烯这类物质,会变得如何呢?在光学上,玻璃盒就成了填满玻璃折射率物体的状态,因此光线经过玻璃盒时并不会折射,而是直接穿透中心的骷髅头空洞,换句话说,玻璃盒中的空洞完全看不见了。这个玩具就是应用了这个原理,先在玻璃盒里挖出一个骷髅头形状的空洞,然后在折射率与玻璃相同的液体中,混进铝粉这类会发出银光的粉末,灌满骷髅头洞穴,接着封住开口,‘消失的骷髅’就完成了。也就是说,轻轻摇晃玻璃盒,银色金属粉末就会扩散在液体中,使骷髅现形;若是静静地放置不动,金属就会下沉,骷髅便会在最后完全消失。”
“一定会的,他可是个暗号搜藏家呀。”
“不,呃,还没有啦……”
“当然啦,而且又不一定是いろは顺序,如果是あいうえお顺序呢?”
“我想要三十五厘米的电影摄影机。”
“老师,绞脑汁绞得很痛苦吧。可是啊,点醒我这两者关系的,不是别人,正是一荷老师你哦。”
“听说你们店新开不久?”
“可是我都蹚了这浑水了嘛。我说的话可是大独家呢,你要是不希罕,我就把消息卖给《女性人间》哦。”
きるまねおどるほい
“睁眼说瞎话。看你那副表情,一点都不像要回家的样子。”
“是的,几乎媲美大饭店呢,病房里有豪华卫浴设备,护士也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美女,不过看不出医生的本领如何就是了。”
“说穿了啊,池铳只是把他的情绪转嫁到《森林的猴子》上头罢了,加上当时池铳的部下也在场,他更丢不起这个脸。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慌张模样,就揽下《森林的猴子》的全额重印费用,池铳果然是个大人物呀。”
对了,一荷隐约记得《周刊人间》最近刚报导过池铳。要调查池铳,最快的方法就是去找《周刊人间》的黄户静夫打听。一荷还没没无闻的时期,曾替他们人间社发行的情欲小说绘制拙劣的插图。
一荷的演说总是没完没了。社员们纷纷离开会客室,回工作岗位去了。
它的股笛
“骨头和斧头送回来了?”
最后反而是一荷受不了,隔天一早醒来就逃离亚身边,一个人跑去泡温泉。但亚不知何时也全身赤裸地冲进浴池,挥舞着手铐大叫:“喂,一荷,你被捕啦!乖乖给我束手就擒!”
一荷从口袋里取出纸包,慎重地打开,轻轻地把嵌着银色骷髅头的玻璃小盒子放到桌上。
“唔……那么那篇暗号文是什么?里头写了宝物的埋藏地点吗?绵子解开了暗号吗?”
“你说那整篇童话是暗号?”
“虽然被偷的只有头骨,还是得报警呀。不过今天我去撒销报案了。”
“也是化名啦……”
穿过那原野越过那沼泽
啪啪啪狸猫儿变成
“亚!”志野的语气相当悲伤,“我知道了。你们两个并不是来探病的,而是想从我这里问出什么。不好意思,你们白跑一趟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求求你们,别干涉我,至于你们要怎么猜想,是你们的自由。”
“哦?”男子眼镜底下的眼睛瞪大了,“请问作者是哪位?”
亚突然翻起白眼,上半身摇摇晃晃的。
“咦咦咦?”矶明叫出声来。
“唔……”
千野神官拉开门一看,一名三角脸的洋装老妇人正紧紧握着零钱包站在玄关。
ばばばつたぬきはさ
“一枚。”
一荷抽出一根烟,塞进亚的嘴里,为他点火。
“原来是这样。等我痊愈了,请老师务必常来店里坐坐哦。”
“那太好了。不过我才意外呢,听说你辞掉青兰社的工作了?怎么没通知我一声,绵子你也太见外了。”
あのつずみふえ
もりのさるまつてたあきぞらの
这里是哪里,闭着眼睛也知道,他们一定正伸出手指在太阳穴一带转圈圈吧。
“辞职了?”
一名身穿洋装的小个子老妇人正在香油钱箱前合掌参拜,历史悠久的香油钱箱四角都磨圆了。一荷与亚绕到神社后面,只见杉树后方地面的红土被挖开来,一旁堆着许多碎石子小山。
“今天早上我去做广播体操时,碰到了祥桂寺的圆定师父,劈头就告诉我一件怪事,他说他今早发现,昨夜好像有盗贼入侵祥桂寺的本堂,但这个贼很怪,没拿走任何东西,反而是把绵子偷走的骨头和斧头送了回来。”
“不可以哦,老师。”亚朦朦胧胧地睁开眼。
亚装出坏蛋般的表情,点了点头。
“老师你应该已经看出来,为什么池铳要把つづみ写成つずみ了吧?因为若在池铳的设定里‘づ’代表‘滴’,‘ず’就是相对的‘答’;一旦将文章替换成摩斯密码,有某些位置无论如何都必须出现对应到‘答’的字。换句话说,づ与ず、ろ与る、う与お、え与ゆ之间,非得是相对的关系不可。”
“还有其他可疑之处。第六节的第六行,‘ばばばつ’(啪啪啪),应该改为‘ばばばつ’(啪啪啪)比较自然。相反地,有些地方明明顿句比较好,却被连成了一串,好比第七节第五行‘まめすしおそば’(豆子寿司荞麦面),应该断成‘まめすしおそば’(豆子寿司荞麦面)比较易懂;还有最后一行,‘かっぽれのゆめ’(滑稽的梦),应该是‘かっぽれのゆめ’(滑稽的梦)才顺,而且其实第七节第四行就好好地写着‘かっぽれよ’(真滑稽呀)。”
“你想说我们也会步上绵子的后尘吗?绵子是被池铳手下的医生给封口的啦。”
亚早已完全乱了分寸,害得一荷也平静不下来。
どたぬきのゆうほおなんかはだめ
わいらがどろんときりんにばけるから
“累死了啊。”
“反正对方肯定是门外汉,随便胡扯一通就行了;而且老师你的长相,要说是考古学者也很像回事啊。”
“寻宝!侦探游戏!”
“没错,这就是开端。”
“那么,老师你打算怎么做?”
“什么诧寿?”
“要我放弃也是可以,不过你得先把解出的暗号告诉……”
“咖啡。”但亚的前面只放了杯水,他一定也才刚到。
“老师你是走路过来的吧?我可是搭出租车来的啊。”
“然而,整起计划中发生了一件池铳意想不到的事。送成书来的女子,竟然自称‘SINO’,池铳当时一定惊讶得宛如遇见志乃再世吧;不仅如此,印出来的《森林的猴子》并没有照着他的原稿,而是经过修改之后送印了;错字被改成正确的字,空格也被修改得易于阅读,这下最关键的暗号文就不成立了。池铳既惊讶又害怕,顽固地命令出版社重印。
“哦,绵子成了妈妈桑呀。那位妈妈桑在吗?”
脸颊儿红红
“没错,这篇暗号文,正是池铳写给他人间蒸发的第一任妻子——志乃的信。”
わたしは、むかしのつみを、ここでこくはくしよぅ。
“少装傻了,给我从实招来。”
猴子舞呀真厉害
“……黄、黄户静夫。”
“仔细忠想,池铳的要求实在是荒谬透顶,但手縒小姐把这要求解释为池铳想隐瞒他的慌张强词夺理,因此她并没有发现《森林的猴子》是一篇暗号文。不过手縒小姐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就是那个吓叫池铳的名字——‘SINO’,于是她彻底调查池铳的背景,找到了北村志乃这名女子;她接着搜集到阿贺野日报,一一调查有没有可能与池铳相关的事件。”
“呃……青、青兰社是一间新创立的历史书专卖店……”
“我怎么完全没听说?竟然没找我商量一声……”一荷说。
“是店里的人告诉我你在这里住院的。”
“而且还一直唱着山猴子怎样怎样的怪歌,是这里终于坏掉了吗?”
“谢谢,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下床走动也不成问题,医生说后天就能出院了。”
你的主意真糟糕
不好了小辂子也啊掉下来了
一荷硬是把亚带回家,一到家立刻翻出《森林的猴子祭典的》开始阅读。
“池铳死了,死因是心肌梗塞。”
“真的假的?喂,快点……”一荷连忙紧紧关上会客室的门,“总编,快点上锁,要是被别人听见就糟了。”
“怎么样?精采绝伦吧?玻璃盒没有开口哦,是完全密闭的,没人拿得走骷髅头呀。”
“池铳啊……”
“怎么可能感冒?大概是喝多了吧,我也上了年纪呐,真令人沮丧。”
“如果她发现了暗号,就不需要旧报纸了。”
“来了稀客是好事呀。老师你来是有什么事吗?”黄户匆匆点燃香烟说道。
“我倒是很佩服有人想出这么妙的点子呢。”
“是的。《もりのさるおまつりの》(森林的猴子祭典的)的第一个假名も是开放的假名,所以是‘答’;り也是开放的,所以是‘答’;の有闭曲线,是‘滴’。像这样,把标题的每个字换成信号,整句就成了‘答答滴答滴、滴滴答答、滴’。换上对应的假名,就是:‘し、の、へ’……”亚说着望向一荷。
“哦?多少钱?”
森林的猴子等待着秋季天空下
“我想一定是我和池铳身边的谁同名吧,他为了掩饰自己的慌张,低头翻开了书,顿时又大吼:‘字不一样!’”
外头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风势愈来愈强了。
“好了好了,表演结束了。不必跟我讨,我不会给你们的,也不告诉你们哪儿在卖。这么棒的奇迹,怎么能让你们人手一个呢?”
“那样最好。”
“真是伤脑筋呐,我还不晓得那里藏着什么样的宝物,要是告诉老师,宝物不就少一半了。”
黄户马上就被“消失的骷髅”深深吸引,最后整个编辑部都为此疯狂,但没人能像亚一样识破机关,一荷觉得爽快极了。
一
九*九*藏*书*网荷满足地对亚说:“我已经大肆宣传了哦,这下就算你趁我睡觉的时候溜走,也会有人发现而向我通报。哼哼,我这主意真是太棒了。”
おれささのはなすると
きあそれおちるうはあは
“也就是受到某种法则约束的文章。”
如此这般,一荷这个新年会过得一塌糊涂。
“你说什么!?你解开‘消失的骷髅’之谜了吗?”
“这种可能性,老师你不是已经试验过了吗?”
“《女性人间》?没听过这本杂志。”
“那就可以设定あ行是‘滴’,か行是‘答’……好像不太可能哦。”
“你在新年会的时候追我追到浴池里,拿手铐铐住我,就是盟提防我偷看纸袋里的东西吧?”
“别小看那一枚,那可是非常珍贵的五圆硬币,上头有两个孔啊。”
“不、不了。亚,你呢?”
“可是我也想看看那枚五圆硬币……”
连对实业界不熟的一荷都听过“池铳股份有限公司”的名号,他们开发出一款叫“强力枪式显像管”的特殊显像管,雄霸业界。
“感觉不太适合你吧,不过也没办法了。哼,美男子这种东西,除了买便当,其实派不上什么用场嘛。”
“还好我们还没动手挖掘糸香神社森林,就得知头骨已被送回祥桂寺的消息。要是我们做了和手縒小姐一样的事……”
“老师从前是那么地坦率……”
08
“就是那个名字……对了,矶明绵子。原来那不是化名啊?”
“我是认真的。你今天可是甩了我两次。”
“这个嘛……唉,我早听说这位池铳是个非常顽固的老头子,没想到他顽固到这种地步。他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对的,再怎么跟他纠正也没用;他坚称他有自成一格的文法,死也不肯退让啊。”
“答对了。但接下来才是最困难的——いろは(伊吕波)共四十八个日文假名,哪一些是‘滴’,哪一些是‘答’呢?”
“作者?”
やあほお
童画家社团的新年会上,一荷和亚这对搭挡想不引人注目也难,因为两人的手以手铐铐在一起,泡温泉一起,上厕所也一起。
“当然在呀。我就是糸香神社的宫司,千野义麿。”
一荷拿起盒子,照着刚才玩具店小胡子店员的方式,对着小盒子念诵咒文再放回桌上,于是姑髅头复活了。矶明忍不住伸出手去,一荷急忙把盒子藏回口袋里。
“大爷,小的不敢了。”一荷乖乖伸出双手。
“《古代古史》的作者。”
“真的那么困难吗?”
“在位相学,也就是拓扑学的世界里,将曲线粗略分为两大类——没有闭曲线的曲线,以及含有闭曲线的曲线。根据拓扑学来分类假名,你不觉得既合理又兼顾视觉性吗?”亚一一指向沙上的假名。
“我认为池铳不可能设定那样幼稚的暗号,但我是从另一个角度下的判断——因为,池铳这个人不是很吝啬吗?我想吝啬的人是不会想在文章里插入多余的字的。”
“探病时间结束了。”志野冷冷地说。
“她挖了大半天有吧,还真的让她找到了凶器……”
“亚,怎么啦?你还在惊吓中吗?还是吓到软腿了?”一荷问道。
“咦?客人您也知道池铳吗?认识大人物,真的好处多多呢。”酒保两杯咖啡摆到两人面前。亚从刚才就一直盯着酒保身后的架子角落看,一荷的视线也不时移到那儿,因为架上正展示着《森林的猴子祭典的》。要不是摆了那本书,一荷或许压根不会在意架上的摆设吧。两个拳头大的黑色块状物,像要以绘本遮起来似地摆在深处,那两个东西看起来很肮脏,与洛可可风格的酒店装潢格格不入。
黄户模仿池铳放声大笑,社员们只是以一副“又来了”的表情看着黄户。黄户轻咳了一声,压低了声音说:“这场诧寿庆生会,去年十一月在帝国饭店凤轿厅盛大举行,共有一千多人参加,政经界、实业界的大人物全到齐了,盛况空前。我那次也到场采访了,记得是刊在第一六五期吧……等我一下哦。”
“池铳为什么非顿句不可呢?”
“现在可是多元化经营的时代。你们人间社也不要老是制造一些色情纸屑,来出版一些能流传后世的画册如何?”
一杯变两杯,最后一荷喝得酩酊大醉。
“等一下可能得在糸香神社的森林里挖一点儿土吧。万一被人看到,就这么办好了,说老师是考古学者,在那座森林发现了很有意思的遗迹之类的。”
“づ、ろ、う、え,这些都没有闭曲线对吧?相对地,ず、る、お、ゆ这些假名每一个都有闭曲线。前一类的同类,是いろにへとちりをわかたれそつら;后一类的同伴则是はほぬるよねなむゐのおまあ。这么一来,就很容易理解为什么只有狸猫变身时的那段文章使用片假名了,因为根据池铳的设定,那个位置非得使用封闭的片假名‘ロ’,而不是开放的平假名‘ろ’。据矶明总编说,池铳对于书中使用的铅字莫名地神经质,甚至连字体都要亲自挑选,原因这下子也很清楚了,因为依字体不同,有些原本不含闭曲线的假名,好比や、も、わ、ふ,会由于笔势而产生闭曲线。掌握这个分类法,接下来就简单了。我在图书馆查到了摩斯密码与日文假名的对照表,只要将这篇文章的‘滴’、‘答’组合替换上对应的假名即可;若封闭的假名是·(滴),开放的假名必定是—(答),而事实也确是如此。”
“我们要坐到哪里?”
隔天早上,两人从热海搭乘东海道线往西行。
“五圆。”
“听好喽。刚才我说这篇文章里有几个错字,把它们挑出来看看吧。第一个错字:第一节第三行‘つずみふえ’(股笛)应该是‘つづみふえ’(鼓笛)。第二个错字:第六节第五行‘のるくささるとゆけ’(曼吞吞地跟猴子去吧),应该是‘のろくさ’(慢吞吞)。第三个错字:第六节第七行‘びかびかのゆうほお’(金光闪闪的幽孚),指的是UFO,所以yinggai‘ゆうほう’(幽浮)才对。第四个错字:第十节第八行‘ああらまあきゆるふえ’(哎呀呀笛子肖失了),正确的是‘きえるふえ’(消失了)。”
へいそれならばかつてにのるくささるとゆけ
やまみちほいやまなみよお
“胡说八道。玻璃再怎么透明,要是里头挖了个骷髅头形状的洞,从外头不可能看不出来的。”
“这么一说,真的耶。这也是线索之一吧。”
“因为骨头和斧头都回来了。”
“五圆?几枚?”
“我的解读是,如果不断句,就会变成长达七字的文字集合体,但这整篇文章里完全找不到五个字以上的文字集合体。”
やまのおくやまびこの
“我有一幅以前画的油画,你应该会喜欢,下次拿给你,就当是贺礼吧。真怀念呀,这么一来,《森林的猴子》就成了我们共事的最后代表作啦。”一荷一边观察志野的表情,但志野依旧笑容满面。她是不是瘦了些?“听说池铳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啊。”
“我明白了。你接下来会忙上一阵子吧,要加油啊,我会再去光顾的。”一荷挂了电话。而亚也是一脸茫然。
“请务必去看看她,妈妈桑一定会很高兴的。我上午刚去看过她,她已经完全恢复精神了,现在一定正觉得无聊吧。她在盛荣堂医院住院……”
“好。那是十月底的事了吧,有个女子前来拜访神社,就是我刚才提到的矶明绵子,她跟你们说了一样的话,两、三下就露出马脚了。我追问原因,她说,她最近在阿贺野日报上看到一篇很有意思的报导,报上说有条新道路要盖在糸香神社的森林上——说是森林,其实早就剩下一片荒凉了。也就是你们看到的……”千野神官指着碎石子小山,“没想到挖路工程途中,挖土机挖出一副女性人骨,从牙齿的磨损状态判断,死亡时约二十五岁;而从头骨凹陷的形状分析,女子恐怕是遭人杀害,之后埋尸于此地。不过,听说这副人骨少说有四十年历史了,阿贺野日报的标题就是:‘四十年前的完美犯罪’。绵子向我坦白说,她是《周刊人间》杂志的记者,前来采访这起消息,但又怕劈头说出这么不吉利的话题会吃闭门羹,不得已只好假称自己是来进行考古学调查的,还向我道了歉。”
たのしいなもりのさる
“三天前,在青兰社的会客室。”
“不,亚先生,我刚刚也说过了,那并不是误植,原本就是错字。请你看看最后一页,有一行小字注明‘内容依照作者原始手稿’对吧?”矶明总编一脸不悦地说。
“我的天才要发挥在其他地方,去你的山路嘿!不不不,沐浴在清爽的晨风中,我一定能想出个头绪,今晚早点睡吧。”
“反正一定是外国进口的吧。”矶明总编呕着气说。
“等等,别挂。你去了祥桂寺吗?”
像只箭般飞快地跑过眼都花了
“他真可怜,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亚悄声说。
“是的。一般的童书里,长句子不是都会以空格来顿句吗?这本书全文没有标点,只以空格顿句,而全文被视为一个个文字集合体的链接来阅读。老师,请看,仔细注意这些莫名所以的空格出现处,比错字还多。”
几天后,一荷一大早就接到亚打来的电话。
一荷目送亚的背影,总觉得亚似乎有什么企图。一荷再度翻开《森林的猴子祭典的》,但不管看几次都一样,除了错字,并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
“呃……”亚一脸伤脑筋地望向一荷。
“我也不清楚。我才刚回到店里。”
さあみんなおおいみなささあつまれよ
もりのさるおまつりの
ちがおどるおみこしとおるよ
“不好意思,想请教一下。”亚出声了。
“解得开的。我说过很多次,重点就在于文章里那些不自然之处。我们再来看看错字的部分吧。”
“……是的,是妈妈桑拜托我的。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妈妈桑正要进开刀房,她一脸苍白,要我帮她把骨头和斧头送回祥桂寺。我觉得很恐怖,但妈妈桑一直一直拜托……”
“那样的话,也有可能是每隔一个字对应啊,或是每隔两个字,甚至可以设定前二十四个假名都是‘滴’,剩下的全是‘答’。”
“你不是很忙吗?”
だめだなあたぬめはあほくさい
もりのさるはげまして
“我真的差点吓到软腿,因为谜团突然解开了。”
人间社编辑部就像修道院般冷清,办公室里的纸类物品极少,很难想象这副模样能每星期出版一期杂志。米色墙壁包围的室内很温暖,日光灯十分明亮。“你见过动作极快的机械吗?它的举止总是非常地安静,而且每个部分都无比优美且精练。”这是黄户静夫一贯的主张,但他本人的言行举止实在难说是安静。黄户坐在擦得晶亮的大型不锈钢办公桌另一头,桌上只摆了一台四四方方的机械,连张纸都没有。黄户的桌前有道男人的背影——是亚。
“前阵子有个女的也背着铁锹过来说了同样的话。那个女人的古代史知识比你们强了些,可是她也胡扯什么‘SILKY社’出来,当场露出马脚啦。”
亚穿着全新的西装,一丝不苟地系着蝴蝶结领带,怎么看都是被拍摄的模特儿架势,其实他是以按下快门为主业的摄影师,而且并不是四处奔走、拍个不停的报导摄影师那类出锋头的工作,而是出于兴趣地拍拍云朵或埋葬虫。不过亚看上去并不像是热衷科学研究的个性,也没打算全心投入摄影一途,他似乎还不了解自己该做什么才是最适合的;说得夸张点,亚似乎对于自己身为人类这件事感到手足无措。一荷就是莫名地喜爱亚这个个性。一荷因为搜集植物等参考资料,曾与亚共事过几次,发现亚总是穿戴得整整齐齐,有次便问他原因何在,没想到亚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一荷答道:“穿得脏兮兮地摄影,岂不是对大自然很失礼吗?”
一荷还回报纸,站了起身,“喂,我们去给绵子探病吧。你别想开溜哦。”
这一天,一荷也豁出去了,同样喝得烂醉如泥。正醉醺醺时,听到有人在聊他的事。
“原来您是妈妈桑的朋友,失礼了。”
“是的,一月一日大安吉日刚开幕,还请多多关照了。”
喂大家大家听我说
“阿贺野日报是池铳故乡的当地报。”亚告诉一荷。
盒子里的奇迹,他不用看也知道——骷髅头像一阵烟般消失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一荷觉得现场五个人的眼珠子都突出来了。
“那她怎么开得起那家豪华小酒店?”
“什么东西真久?”
两人在府参换乘府馆线,电车穿梭于山间,晃得很厉害。一荷与亚分吃着三个火车便当,他们在府参上车前,想说先买两个便当,但是便当店的女店员一看到亚,当场红着脸塞给了他三个便当。府馆线每站的间距很短,电车在树林间隆隆穿梭,一路上停停走走的。一荷吃http://www.99lib.net完便当,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我也不清楚呢。唯独这件事,她怎么都不肯透露细节。”
这就是猴子夜里做的梦滑稽的梦
まぬけさあわてめどあほう
“怎么说?”
一荷在记事本上抄下的地址和电话号码;而身旁的亚不知何时也打开记事本,拿着铅笔在上头写些什么。一荷探头一看,亚立刻阖上记事本,但一荷瞥见那一页抄下了《森林的猴子祭典的》全文。
たぬきがねいいあたまひねるよ
志野忽地紧紧抿住嘴唇。“……没什么啦。”
さむじなよもりのさる
“要回去了吗?今天的客人都好怪呐。”
(错误):ずるおゆ
“妈妈桑她……过世了。”
“……呜,可是接下来就不懂了。为什么只有ドロロロロロロン(咚隆隆隆隆隆隆嗡)这段是写片假名?为什么ひよるるりぽんぼうん(咻噜噜哩趴趴)就不能用片假名?啊啊啊,可恨的池铳!”
“一定有鬼。我刚才进来的时候,你看着这本书的眼神很不寻常哦。”一荷拿起沙发上的书,翻开书页。这是一本A4大小的绘本,相当沉重,使用特殊的厚肯特纸,印出一般印刷无法呈现的罕见浓重色调。
“她人在医院,怎么会死掉?”
年轻社员倒了杯水端来。一荷喝了口威士忌后,拿起水杯喝水。
“那我也来杯咖啡。”
“是的。老师你看到大家因为‘消失的骷髅’而大感吃惊,显得十分满足。但我忘不了的是,老师你那时所说的话:‘玻璃盒没有开口哦,是完全密闭的,没人拿得走骷髅呀。’”
小麻雀狸猫儿喏还有你们
“其实我也还没查到水落石出,只是今天碰巧读了《森林的猴子》,发现了一点眉目,所以想了解一下池铳这个人,如此而已。”
“看来他们正打算铺路呢。”亚环顾四下说道。
一荷忽地感到一阵寒意,因为其中一个黑块愈看愈像个骷髅头。
あののはらあのぬまお
“那个宝藏价值那么低吗?算了,我不指望你了,我的工作室靠我自己的脑袋挤出来。”
此时玄关的纸拉门突然敞开,有人尖声喊着:“不好意思,帮个忙呀……!”
“标题也是暗号吗?”
“亚先生来了。”
“糟了。喂!站住!”
“错字?我之前也看过原稿,可是没注意到有错字呀?”
“这样是不行的,老师你只记得念起来顺畅的部分吧?我刚好和你相反,特别有印象的反而都是念起来不顺、不自然的地方。这些念起来卡卡的文句,正是池铳煞费苦心的部分,因为这些文句池铳怎么都改不好,只好死心妥协了。我认为那就是秘密泄露之处;于是我最先着眼的,也就是那些文句。”
“喂,那本书不是《森林的猴子祭典的》吗?”
一荷真的拿玩具手铐把亚的脚和自己的脚铐在一起,亚正在想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理钥匙,没想到一荷取出一条绳子,把钥匙绑在自己的阴茎上,接着不晓得是因此放心,还是想暗号想太久脑子累了,马上就打起鼾来。但亚睡不着,他从一荷的腿间拿出钥匙,解开手铐之后,总算入睡了。
有人敲门了,护士走了进来。就像酒保说的,护士妆化得很浓,是个美女,身后跟着一名年轻医生,个子很高,眼神不甚友善。医生默默地瞪了两人一眼。
“绵——志野怎么了?她出院了吗?”
“哼,那是借口啦。想也知道,一定是因为土地收购不顺利,官员为了逃避责任而编出来的烂借口,所以那个挖出骨头的坑就一直留在那儿没人理会啦。”
“好的。首先是标题。”
“就是啊,这位大人物似乎很热衷出版,这本绘本所使用的细哥德体铅字,也是他亲自挑选的。”
一荷有股不祥的预感。
不如我来咚地一声变成长颈鹿吧
“没、没有的事啦……我会告诉老师谜底,只是因为我觉得祈祷志乃安息的人愈多,池铳的心理负担应该也愈能减轻啊……”
“亚啊。”
“那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珍品中的珍品。啊啊,怎么办啦!”
一荷的妻子交互看着两人的脸。
“对耶,真的是斧头。”
这声音是听过的。亚也把耳朵凑上话筒。
“没错,当我发现《森林的猴子》的顿句方式很突兀时,当下明白这篇暗号文的通则了——每个被空格隔开来的文字集合体,正正对应着某个日文假名,而且这每个文字集合体都不超过五个字……不,这里该称为‘五个记号’比较好懂吧。问题来了,什么样的暗号设计,是以五个以下的‘记号’集合体代表一个日文假名呢?”
さるはねよるみたゆめかっぽれのゆめ
“真、真的吗?”亚语带惋惜。
“……这也有。”
“喏,第二节的第二行,‘ささあつまれよ’(快呀快来集合哟),这样的顿句不是很奇怪吗?一般应该不会加空格,而是直接写成‘ささあつまれよ’(快呀快来集合哟)才对吧?”
“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投错钱到香油钱箱里了,请把钱还给我。”
走喽我们一起走
两人仓促地道了别,走出病房。
亚摸索着那个片刻不离身的纸袋,取出一张纸来,滩开一看,上面写着摩斯密码与假名。
“老师,还有没有别的玩具?”
“我说出我的本名了耶,迟早会被他找到吧。”
“绵子问我骨头放在哪里,我说暂时收在祥桂寺的牌位堂,应该迟早会为死者安葬吧。绵子又问我骨头出土的位置,就我所知,那个坑还维持原样,因为先前挖到骨头的工人突然生了怪病,没人敢再挖下去,工程就这么硬生生中断了。”
“你该不会说,管他是泥土还是石子路,我们都照挖不误吧?”
亚遗憾地摇了摇头,“手縒小姐完全没发现那是一篇暗号文,她似乎单纯地相信池铳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慌张,才强词夺理说《森林的猴子》印错字了。”
SILKY虽小,却是家颇有魅力的小酒店,装潢采路易王朝的洛可可风格,肯定是志野的兴趣,内部陈设也十分豪华而讲究。
“字不一样……?”
“今天很冷呢。要喝点什么?”长发薄唇的酒保语气轻浮地问道。
“你这家伙意外地冷漠呐。好,哪有你解得出来,我却解不出来的道理?我看看……。やまみちほいやまなみよお(山路嘿山峦哟)……唔唔……”一荷抱住了头,“……对啦,我得先喝一杯,脑筋才动得快。”
“所以绵子才会搜集当时的阿贺野日报啊。”
承受不了志乃的责备。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你到底要出A书出到什么时候……”
“真的好累,而且好冷哦。”亚说。
“两个孔?”
咻噜噜哩趴趴哔哔儿哔
一行四人来到香油钱箱前,一荷和亚趁着千野神官专心窥看香油钱箱的时候,转身拔腿就跑。
*
“那家伙果然比我们高招。”一荷低喃道。
“你点了什么?”一荷问亚。
ねずみもぐらむじなねこ
“……死了?他不是很自豪有颗媲美年轻人的心脏吗?哎哟,只是偶然啦。道路工人生怪病、绵子去世、还有池铳死掉,全是一连串的偶然罢了。”
“我也不喜欢怀疑别人啦。如果你们能发誓舍弃邪恶的念头,我就把事情经过告诉你们。”
“你别怪我无情,可是我真的很忙。”
前往糸香的巴士一小时一班,但似乎与电车系统有接驳上的联络,四、五名乘客上车后,马上就发车了。
みよどんどこびいびいどんぴいぴ
手和脚舞得巧眼睛鼻子也动不停
“是的。今天我在青兰社的会客室里不经意翻着《森林的猴子》,发现书里有误植。字数不多的精装书籍居然会有误植,真是奇怪。矶明总编听到我这么说,道出了惊人的事实——那并不是误植,原本就是错字。先前订正错字之后印出来的书,被作者池本铳吉挑剔说跟他写的原稿不一样,要求依照原始手稿重新印刷,甚至不惜全额负担重印费用。后来《森林的猴子》改回错字,重新印刷了。听到这件事,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矶明总编似乎解释为池铳冥顽不灵,但我觉得这不是症结所在。池铳为何对自己的文字执着到那种地步?一问之下,他并非沉迷于文学创作的人,对自己文章的一字一句应该不至于拥有莫大的自信,相反地他还得向矶明总编学习稿纸的用法。我设想了许多可能的原因,只有一个结论能完美解释他的奇矫固执,那就是——那篇文章具有表面呈现以外的意义。换言之,只要更动了任何一个字,第二重表现就无法成立,池铳真正想表达的目的也就随之消失……”
“是的。”
“这个吗?这是阿贺野日报。是妈妈桑订阅的。”
杉树下有名男子正在捡拾地面的枯枝,他戴着度数极深的眼镜,穿着扎腿裤。
海风强劲,而天空还是老样子一片灰暗,远方似乎有一座船形石,但看着看着,才发现那并非岩石,而是真正的船只,可能是被拖上岸的废船吧,因为船旁有岩石,才会乍看之下误以为它是块船形岩。
“会不会是每隔几个字或跳过特定数目的字来读呢?”
“你想太多了吧?”
一班巴士刚离开,下一班发车是一个小时后。
然而他觉得,“消失的骷髅”和上述玩具似乎不太一样。他拿起玻璃小盒子,骷髅即使在一荷的手中,也会确实地现身,然后消失。一荷兴奋不已,当场一口气买了三个“消失的骷髅”,一个用来珍藏,一个用来解体——好解剖奇迹,最后一个拿来向别人炫耀。
一荷望向亚一直揣在怀里的纸袋说:“已经没别人了,可以全部告诉我了吧?”
醒来一看,电车正沿着海岸飞驰,车身依旧隆隆震动。一荷转头看身旁,亚不在。他心头一惊,仔细一找,原来亚不是不见了,而是抱着纸袋横躺在座椅上睡着了。一荷的手伸向亚的纸袋。
“撤销?”
めをまわせおみきださあみんな
“那就像千野神官所说的吧,只是土地征收不顺利,官员们捏造出来推卸责任的遁词啊。还是你觉得事情不单纯?”
“就算有摄影机,你也半点儿都不像摄影师。”
“你还是老样子呐,拍照的。”
“人的行动有时是说不清的啦。就我所知,他所花的钱恐怕是你所想象的两倍以上哦。”
さるおどりうまいわよ
就这样,一荷坚持无论如何都要和亚睡在一起。
おおいみなみなおるか
真是的又被狸猫儿给骗了
03
“看来开幕毕竟是大事,没想到绵子也会在意日子好坏呀。”
此时铃声响了。
“那本《森林的猴子》不是重新印刷了吗?我听矶明说的。”
同一个架子上,塞了一份卷起来的报纸。
“一个叫双宿的地方。现在到哪里了?”
“喂,亚,怎么了?惊吓过度了吗?”一荷拿起茶杯,把杯里的威士忌灌进亚的嘴里。
大地在跃动神轿要经过喽
“当时我只是拿了‘消失的骷髅’给大家看啊。”
“身体还好吗?”
“请想想池本铳吉的公司名称,以及他的经历。”
“し、の、へ?噢,‘给志乃’……”
しののせめにたえられない。
“你说这些是想故意刁难我吧?”
“等等,一起去吃个饭嘛。”
“这下开始说教啦?你这些建言,我一整年都听我妈在唠叨,根本不痛不痒了啦。随便你了,言归正传。简单来来说,‘诧寿’是池铳发明的,意思是满怀歉意的生日。诧这个字的部首‘言’笔画是七画,偏旁‘宅’是六画,因此‘诧’里包含了七与六这两个数字,所以所谓诧寿,就是七十六岁生日。”
“放心吧,我会帮你保密的。把骨头和斧头送回祥桂寺的是你吧?”
“绵子,别那么生气嘛,我们只是担心你啊。我是觉得你这阵子怪怪的,好像涉入了什么危险的事……,所以……”
“呃,是、是啊。”亚似乎莫名地慌张。
森林的猴子连做梦都梦见祭典呢
しのへ
びかびかのゆうほおなの
“所以你才没把暗号一事告诉千野神官啊,你是打算叫我去威胁池铳吗?”
“这下糟了。”亚低声对一荷说:“很多业余的素人研究者比专家还专门啊。”
“是的。那篇文章肯定含有评他的意义。我怀着这种假设重新阅读那篇文章的生硬之处,想找出与拙劣的俳句、和歌、七五调、回文、伊吕波歌,是不是有一脉相承之处呢?”
“池本铳吉年轻时候曾经是渔船的电信员……”一荷被自己的话吓得跳了起来,“我知道了!是无线电斯密码!”
“那我也告辞了。”
两人于是藏身草丛中。果不其然,十五分钟后,千野神官扛着亚扔下的铁锹追上来了。只见他交互望着巴士时刻表和怀表好一会儿,才终于死了心,扛着铁锹回去了。
“咦?一荷老师你不知道吗?就是池铳的创办人啊。”
报纸应该不会恐怖吧。一荷伸出手去接过报纸,打开一看,没发现什么特别的报导。产业道路的土地收购不顺、有猴子跑进祥桂寺、糸香当地的力士排名挤进了幕内等等,都是一些常地八卦。
“哎呀,那件事啊。”志野开朗地笑了,“池铳只是不想让我看穿他狼狈的一面罢了。”
一荷心想,这人是神官的话,说亚是学者助手应该没问题,于是上前一步开口了:“真是失敬了。我叫一荷聪司,从事古代史研究。前些日子,我从青兰社出版的《古代古史》得知,你们糸香神社的森林里发现了古代土器,所以前来实地考察。我们可能挖掘一点这边的泥土,不过这都是为了研究,绝对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拜托你了。”
“请等一下,我们绝对不是一伙的。后来您报警了吗?”
亚也是一脸纳闷。
黄户又按下机械的几个按钮,这次是红灯亮起,一会儿之后,吐出一张类似复本的纸张,灯光便熄灭了。
“绵子,你怪怪的哦,一定瞒着我什么。不然怎么都说不通啊,你不过是透过编书认识了池本铳吉,他为什么会为你安排这么豪华的医院?”
04
“那个玻璃盒是玻璃做成的。”亚说。
小猴子跳过草原奔驰而去
“没错,对池铳来说,他需要的不是正确的‘つづみふえ’(鼓笛),而是‘つずみふえ’(股笛)。”
就快到了哦大家
“是绵子!”一荷叫道。
“是池铳介绍的吧?”
“可、可以请您说得详细一点吗?”
两人一路走着,来到古旧的镇上。亚找到一家杂货店,向背着婴儿的老板买了铁锹,顺便询问糸香神社在哪里,很快便问出来了,就在杂货店后方田地再过去不远处。
呀啊嘿哟
“怎么办?”一荷问。
看到睁圆了眼睛的大家
一荷聪司很喜欢玩具,而且不是一般的玩具,他喜欢的是更高层次的新奇玩意儿。好比人偶,他要的不只是摆着当装饰的娃娃,一定要能活动、能变身的人偶才会吸引他。机关人偶、惊奇箱、立体赛车跑道、拼图、魔术道具——一荷搜集的玩具塞满了一房间。真想要一间工作室啊!——这是一荷现下的梦想,他很想在工作室里慢慢地整理他的搜藏品,然后在房间正中央摆上一张桌子,自己坐镇桌前一边欣赏玩具一边工作,如此一来,一定能接二连三画出杰作来的。
亚摇了摇头,“不,我认为她的死亡背后应该没有阴谋。如果手縒小姐真是被池铳杀害,那么挖出骨头的工人生怪病,又如何解释?”
“这就是全文。标点符号是我加上去的。”
“对了,给你看样好东西,可是不准写成报导哦。”
“你还是老样子呐,拍照的。”一荷则是苦着一张脸,“这里是图书馆吗?”
“这位志乃人间蒸发了呐,池铳离婚的原因就是志乃失踪。原来如此,就如同亚所说,池铳现在的老婆是第二任,名叫川端由子,父亲是村会议员。池本铳吉在三十九岁当上村会议员,继承了岳父的位置。四十一岁扩大川端电器行,创立池铳有限公司,接下来就一路平步青云了。三次当选参议院议员,生了一个儿子……”
いまここにすべてをこくはくし、しののめいふくとゆるしをいのるばかりだ。
“哦?你眼睛是因为这样红红的啊,我还以为怎么大总编又在消沉了呢。”
“就是这么回事。那种东西有什么好偷的呢?真是莫名其妙。但我也不能不处理这事儿,于是我联络了《周刊人间》,对方却说敝社无此人。我看你们跟那个绵子是一伙的吧?知道她人在哪里吗?”
“所以我就说呀,你们谈你们的就好了,不必招呼我。”
“阿贺野日报啊。可是绵子的故乡在北方啊?”
“不都是你害的?还是你要全招出来?绵子做了什么?你又打算做什么?”
まいばん、しのがゆめで、わたしをせめる。
“对喔,我忙得很。老师,你这样妨碍我工作很伤脑筋哦。话说回来,真久呐。”
“我也不了。不过,我反而比较介意架上那份订起来的报纸。”
“你这家伙还装蒜,你刚才不是说解开‘消失的骷髅’之谜了吗?”
“好啊,尽量喝,就当是预祝吧!酒呀真美味,可别泼了神酒呀!是吧?”
试着吹吹
“我要回家了。”
喏小格子森林的猴子
もりのさるあまりにみようでそのあなに
角落的办公桌后方,一名红着眼的男子正在看报,他是青兰社的总编矶明。矶明看到一荷,立刻折起报纸。办公桌上堆满了书籍和文件,矶明喀啦喀啦地拉开抽屉,取出一瓶威士忌,一派轻松地将酒倒进桌上的茶杯递给一荷,接着又喀啦喀啦地拉开抽屉,藏回酒瓶,而这一连串的桌面震动,让一份文件和大半的书山滑落地上去。
跳呀花笠还有头巾
“搞什么?那位池本铳吉是何方神圣啊?”
大家好好地坐上来
“你这人的想法倒是顶单纯的嘛。”
“老师你必须仔细研读那篇文章,这么一来,自然解得开了。”
没想到亚一喝醉,也胡闹了起来,装出一副罪人的脸孔“大爷、大爷”地叫着一荷。
“那是要传送暗号给特定人物时才会使用的方法吧?但池铳却是将《森林的猴子》发给了不特定数的人。换句话说,池铳的暗号文内容,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但若是永远无法解开的暗号,又无法达成他的目的。”
“是吗?那更怪了。每间出版社一旦成立历史书专区,第一件事一定都是写信向我打过招呼,目前活跃于一线的考古学者也不可能没向新出版社介绍我呀。……我知道了,你们都是一丘之貉吧?”
“是啊,我忙得很。”
我要在这里告白我过去的罪行。
“看来她借用了朋友的名字是吧。既然你们和绵子是一伙的,我更不能把那个坑的位置告诉你们了,因为那个女的偷了东西。”
しのは、おのでころし、しかじんじやのもりにうめた。
“偷了东西?”
志乃是无辜的。
“你那是什么表情?别啰唆了,快铺床!”
“就是这一点奇怪。听手缮说,池本的文学素养接近零,连稿纸怎么用都不晓得,还是我教他的。而且他非常厌恶小孩,怎么会想要出版童话呢?”
“是的,下公交车以后,再往深处走约两公里,有一间糸香神社,后面有座森林……”
“还没。”
一荷的朋友们面面相觑,一哄而散。
呀掉下来了哇啊呀啊
おまえはねまずだめなのさ
“您说的绵子……?”
“喂,是SILKY吗?”一荷哑着嗓子问道。
“我知道,我不是来打扰你工作的。只要亚的事情办完,我也会跟他一道离开。”
“我可是连考古学的考字都不认得哦。”
“可是亲爱的,你老爱尝试一些怪事啊……”
06
“哼,好烂的牵强附会。要凑七十六,何必挑什么‘诧’字,还有更吉利的字眼吧?为什么偏偏是‘诧’?”
“每种方法都试试看如何?”
“我应该从我如何解读池本铳吉设计的暗号开始说起吧。”亚语气慵懒地开口了。
ためしよふいてみた
“瞒混过去。”
“池铳虚岁七十六的时候,他的部下说要帮他庆祝喜寿,被池铳一口回绝了。其实也难怪,之前的还历、古稀,他都打死不庆祝;而且他还有前科,连独子的结婚喜宴都固执地不肯举办。总之,池铳是个爱唱反调、冥顽不灵到极点的老头。然而,他这阵子心境不晓得有了什么变化,居然主动要部下帮他庆生。‘但是,我不想要七十七岁喜寿这种鬼玩意儿,我今年七十六,是诧字,帮我庆祝诧寿吧。’诧寿?部下惶恐地反问。‘没错,你们不知道诧寿吗?’不知道。‘也难怪你们不知道,因为诧寿是我的发明嘛,哇哈哈哈哈……’”
“跟绵子同名耶!”一荷突然大叫。亚也急忙望向黄户手上的纸,“可是老师,字不一样。”
07
ああらまあきゆるふえ
“那就好。喂,亚,快告诉我吧。”
哎呀呀笛子肖失了
动机在于,我无论如何都想要第二任妻子由子的财产。
波波波猴子先生
四五ねんまえ、しのをころしたのは、わたしだ。
“啰唆,这是为了赚钱,为了工作室!工作室嘿!”
一荷睁开眼,纠正他们的发言。
“讲得专业点就是阑尾炎,对吧?”
“那块突出应该是一把锈得看不出原形的斧头吧?你看,”亚开口了,“想象一下有根斧柄伸出那个洞的样子。”
“那不重要。池铳为什么会离婚?”一荷问。黄户一脸狐疑地看着一荷,再次望向纸张,“咦?”
“刚过一个叫新袋的车站。”一荷不高兴地说。
“大爷,请给我一根烟。”
あきやまみちかつたぞたけぶえ
“哦……亚啊。真是稀客。”
“其实这本《森林的猴子祭典的》,正确来说是第二版。”
“她偷了祥桂寺的骷髅,还从那个坑里偷走腐朽的斧头。”
“老师您去探望她的隔天夜里。”
“这么说也是……”亚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要捐出一半财产给孤儿院吗?”
“不了,我还得去图书馆查个东西,要是闭馆就糟了。下次再聊吧。”
“应、应该是吧。”
まめすしおそばてんぷらよ
一荷拿起扔在桌上的玩具包装纸盒,东翻西转看了一圈之后,顿时笑容满面,因为他在包装盒角落发现一行印刷小字:“Originated by T.Awasaka”。
男子的视线慢慢地从书本转至一荷身上,阖上手边的书,接着就如同一荷所期待的,男子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荷很熟悉男子那有些异于常人的夸张举动。
“是啊。印好的书是我送去给他的,那是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我一报上名字递出名片,他当场脸色大变,慌张不已,呻吟似地喃喃说着:‘可是字不一样。’”
“不行!”千野神官怒目瞪着陷入慌乱状态的亚,“我看到了!你们的心充满了污秽,我来帮你们除掉这些业障吧。没除完业之前,不许你们碰电话!”
“废话嘛。”
“不能碰哦,只可以看。看呀看的,就会发生难以置信的奇迹哦……”一荷一脸满足地环顾五人的表情。
我来拿竹叶擦擦吧
“池本铳吉几岁了?”
一荷聪司找到了有趣的玩具。
森林的猴子大声鼓励道
一荷口袋鼓鼓地走出店门,北风吹过街上,他竖起外套领子,内心雀跃不已——定要马上找个人秀给他看。一荷瞭望干冷的市街,对了,青兰社就在这附近,绕去他们编辑部一下好了。青兰社是一家专营个人出版的小型出版社。世上意外地有不少人想自费出版自己的书籍,青兰社也以其制作版本豪华而在业界小有名气。政治家托记者代笔撰写自传出版;无意间一夕致富的诗人或是因缘际会坐上社长位置的文学青年,则会一本正经地出版诗集、创作文集或画册,一圆昔日的梦想;甚至有些特立独行的年轻女性想出版自己的裸体写真集,因此青兰社的业绩始终稳定地成长,而且他们创社至今从没有退书——虽然是意料中事,这也是他们引以为傲的一点。一荷曾接受青兰社委托画过几本书的封面,这位中坚童画家充满梦想的画风很受青兰社客户的青睐。他最近接到的工作,是一位实业界相当知名的大人物,不晓得为何突然写起童话来,换算成稿纸只有四、五页的分量,一荷却画了十几张图,编出一本相当精美的绘本。一荷很满意这次的工作成果,也觉得印量只有区区一千本相当可惜,不过他拿到比一般案子高上好几倍的稿酬,也不好奢求什么。
亚站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