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辆装着彩虹灯的黄色出租车穿过薄雾，驶到车站处停了下来。拜佐尔·威灵医生自己也想拦辆出租车，但是当他看见那个小个子男人全力地，向那辆车奔跑过去的时候，他便不忍心朝那辆出租车打招呼了。
那位烟草商报出了另一个牌子，就是他刚刚卖给拜佐尔·威灵医生的那个香烟牌子的名字。
附近的出租车站已经废弃了。那个小个子男人站在路边的石阶上，正在向一辆看起来像是出租车的私家车打着手势。在那辆私家车疾驰而过时，他看见街对面来了一辆真正的出租车。他大声呼喊着，走下了路边的石阶。一辆卡车在两根高架柱之间，咆哮着开了过来，与他擦身而过。
“你一定要！……”那个高亢的声音颤抖着，“这里有二十美元，给你。”他将一张钞票推向那个司机。
“也许可以。”司机冷淡地看着他，一只手放在旗帜上，正藏书网准备把它拔下来。
“我有一些老主顾，他们都很愿意为出自个人要求的货物，而出个好价钱。”商店里的小老头笑着说，“如果没有他们的话，我会被饿死的。自然而然地，我会更喜欢招待他们。”
“算了！……”那男子随口回答，紧接着，门在他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铃鞋发出刺耳的响声。
一位戴着黑布小帽的老人撩开帷幔，从后面慢吞吞地走了出来。他的眉毛和眼睫毛都是白色的，苍白的脸上，只有一双黑色的眼睛炯炯有神。
“不用麻烦了！……”客人将烟盒塞进了他的外衣口袋，然后匆匆朝着门口走去。
拜佐尔·威灵医生好奇地看着那个男人：他不仅仅是匆忙或是慌张——他是惊慌失措。假如没有其他什么东西，让他感到更为害怕的话，那么，像他这一类人，应该会害怕背对着灯光过马路……
“九九藏书噢，是的。”商店主人点头说，“我猜想，可能碰到像您这样的顾客，为了以防万一，我储存了少量的品牌货。”
“要我为您包起来吗？”
“好吧，我不知道……”
“好吧，二十美元就二十美元。你会站在门口吗？”
“对，”拜佐尔·威灵医生同意地点头道，“无法预计未来有什么在等着你……”
“您的零钱，先生。”
地方检察官邀请拜佐尔·威灵医生前来，调查的这起案件，可是真的不同寻常。对于拜佐尔·威灵来说，盲目地走进四月初那冰冷而潮湿的夜里，的确是一场个人的大冒险。
“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小个子男人生气了：“你这儿还有什么样的？”
“拿两包烟。”
“噢，不！……会有其他人应门，你必须要求见我。”
烟草商看着拜佐尔·威灵医生说：“真是奇怪。起先他嫌太贵了，之后却没有停下
九九藏书来拿他的零钱。”在他说出，要买此刻最受欢迎的香烟的时候，他的音调提得很高，还喘着粗气。
“真是太贵了，但是它们一定值这个价钱。”
“浑蛋，难道我没有告诉你吗？”那个小个子男人，几乎不耐烦地手舞足蹈起来，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大、很清晰，“我就是大名鼎鼎的拜佐尔·威灵医生。”
拜佐尔·威灵医生走出这家店，来到了街上。
“然而，您会更中意较为挑剔的顾客吗？”
小型陈列柜上覆盖着一层薄灰。这家店空荡荡的，一个客人都没有。一辆高架列车突然爆发出一声咆哮，而后声音又立即消失了，这更加突显了店内的寂静。
“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他。”
“他是您的一个老主顾吗？”
第三大街上的一盏路灯，在薄雾中散发出柔和的光；灯光聚集在一家小商店的窗户上。在布满雾气的窗格子后面，摆放着两九九藏书个黑漆的雪茄盒，上面刻着镀金的哥特式文字——“土耳其产上等香烟”和“细纤维烟草”。拜佐尔·威灵医生推开商店的门，四个瑞士风格的铃裆，发出颤抖而清脆的和音。
在一个急转弯处减速的时候，那个司机连忙为此表示歉意：“这里是个死角。”
他将手伸进外衣口袋，拿出了钱包，随之将一美元钞票拍在柜台上。这时，拜佐尔·威灵注意到，一件光亮的白色晚礼服衬衫，在他破旧的西装翻领间若隐若现。
“西区第十一大街！”小个子男人结结巴巴地说出一串号码，他的音调依然很高，而且还喘着粗气，“你十分钟内可以到吗？”
店门被推开的时候，门铃又一次发出了清脆的叮当声。新进来的这位客人，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固执己见、且个性十足的烟草爱好者。正好相反，他看起来像那种——会买任何花哨的、广告节目鼓吹的东西，或者会９9lｉｂ.nｅｔ投票支持任何像着了魔一样，去买这种东西的人。他长得很矮小，以一种懒散的、中年人特有的方式。突然推开店门而入。他的眉毛和下巴离他那突起的鼻子和突出的眼睛很远，紧闭的嘴唇斗气似的撅着，这使得嘴的形状完全走了样。
“很抱歉，先生，那个已经卖完了。”
拜佐尔·威灵医生觉得仿佛是某种神灵在给他暗示。他纵身钻进了那辆出租车：“西区第十一大街。”
这是他的癖好？还是他心里有什么担忧？或许仅仅是骨骼没长好？
那辆出租车的尾灯在转角处，骤然一闪便消失不见了。拜佐尔·威灵医生站在街边的石阶上，惊讶得不知所措。
“我希望你能再开回来，九点三十分的时候在那儿接我。”
另外一辆出租车紧跟着在街边停了下来：“要搭车吗，先生？”
拜佐尔·威灵医生要买两盒他最喜爱的雪茄，他拿起烟盒问：“您这儿有这种烟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