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鲁男孩事件”使我意识到外国人对中国的了解实在少之又少。为了给他们来点“文化熏陶”,我在房间里开设了个“国际茶社”,并特意在门外写了一张大海报——“Tea is Free”(茶免费),茶社“开张”第一天,各地“茶客”就络绎不绝。我左手拿着碧螺春的罐子,右手拎着热水瓶,口中轻吟——“垒起七星灶,铜壶煮三江,摆开八仙桌,招待十六方。”满以为“国际茶客们”会陶醉在中国绿茶的清香中,飘飘欲仙。没想到他们却都好像刚从阎罗殿里爬出来一样,个个面露痛苦之色。一个巴基斯但男孩对我说:“李娜,我认为你以及所有与你有关的事物都美好极了,但,”他举了举手中的茶杯,“中国茶除外。”一个阿根廷女孩“可怜巴巴”地跑来问我要糖:“哪有人喝茶不放糖的广她满脸疑惑地望着我。“哪有人喝茶放糖的?”我匪夷所思地盯着她。但最后还是把一颗大自兔奶糖“贡九_九_藏_书_网献”了出来。于是我的“国际茶客”们都好像“心有灵犀”似的,一个接一个来向我要糖,并众口一词:“哪有喝茶不放糖的?”“大白兔”全被他们“抓”走了,我只好重写了一张海报“茶免费,糖自带”。可打这之后,“茶社”生意顿时冷清了下来,不久我只好“关门大吉”了。
国际茶社
因为经常被人误以为是日本人,我无论去哪里都喜欢戴着印有“China Li Na”的工作牌,并用红色水彩笔把“China”重新描了遍。于是参加会议的朋友们都叫我“Miss China”——中国小姐。这是我最自豪的名字。
在会议的六天中,我和我的国际朋友们一同生活、工作,俨然“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国籍、肤色、语言、生活习惯的差异并不妨碍我们的交流,一个微笑一个手势也可以“无声胜有声”。六天的会议结束了,离别也拉开了序幕:萨尔瓦多没有“执手相看泪眼,竟元语凝噎”的凄凉,有的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洒脱。我入乡随俗地和朋友们“用拥抱结束所有温柔”,脸颊上幸福地印上了世界各国友情的”印记”。“别忘了给我发E-mail”,99lib•net这是很多代表的临别留言,足以让我感叹Internet的国际普及率。今天说再见,明天便又可以在电脑上聊天辩论——家里有电脑,天涯若比邻。这个地球越来越小,几根电话线一部电脑,再见的确不太遥远。汽车就要开动之时,秘鲁“追问狂”和一个阿根廷女孩从楼上奔了下来,我正感慨于他的勤学好问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他却“一切尽在不言中”地从身后展开一张大纸: Miss China We Love You(中国小姐,我们爱你)。送行的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代表们又一次涌到车前——开始又一轮的“吻别”,我可怜的脸蛋!
每天清晨当我步人会议大厅的时候,首先寻找的便是那个放着“China Li Na”的座位牌的位置。青少年国际网络会议,今年已是第二届。可放有“China”字牌的椅子却是第一次出现在这样一个会议上,而且只有唯一的一张。
在一次大会上,当我做完有关亚洲地区青少年工作成就的介绍后,照例是自由提问与答辩时间。这时,会场上响起一个极不友好的刺耳声音:“我听说你们中国孤儿院里不是有残杀孩子、虐待孤儿的吗?”接着他又开九-九-藏-书-网始向与会者解释他所听说的内容。我当时的感觉是义愤填膺,我毫无淑女风度地冲到他面前,不客气的抢过话筒,打断了他的话:“先生,我想请问您是从哪里听说这一切的,是中国孤儿的口中还是西方媒体的宣传?先生,我再请问你去过中国没有?没有。没有,你就没有发言权。我从中国来,我是中国人,在有关中国的问题上,我想在座的恐怕没有谁比我更有发言权了。”我从背包里翻出随身带着的一叠照片,其中有几张便是我在初三时和同学们去儿童福利院帮助孤儿们时照的。“每一位拥有眼睛的人都可以从照片中看到这位先生问题的答案。”那位“慷慨激昂”的先生由吃惊到沉默,一脸的尴尬,口中不停重复着“I am sor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