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本书,虽然有的地方不是很真实,但是这些生活的东西毕竟把一个教科书上面的抽象的慈禧还原成了一个活生生的慈禧。
而且作者是以欣赏的态度来描写慈禧这位资深腐女的生活的。虽然谈不上什么高深见解,但是好在有女人的感性和细致。以一个女子的眼光来描写另一个女子的日常生活,在庞大的政治军事历史之外,倒也有它的感性的意义。
开始写慈禧坐火车去奉天。慈禧也是无比好奇的,虽然许多人上书反对,但是她还是坐了火车,上火车之前还让火车前进后退来回让她观察,提出一堆关于火车怎么动,怎么冒蒸汽的问题,而且过了很久之后还能够细致的回忆火车。还有西方的染发剂一听德龄提到,慈禧就马上要德龄订购。这些都说明了她是深宫之中的女人,能接受洋务运动,而且让晚清四大名臣都听命于她,并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就是她绝对不是一个特别守旧的人,相反在她那个封闭的环境(封闭到在出门的时候所有的平民都必须回避,她一个田地里道路上的平民百姓都见不到)里,她算是开明的了。
此外对于衣服,对于首饰,对于化妆,慈禧都很用心,知道衣服饰品化妆都要和自己的状态相称,不能只图衣服饰品本身好看。这显然是一个典型的女人心态。
直到晚年,她还能够对新鲜事物十分好奇,她还是喜欢讲故事,喜欢看戏,还非常爱美,对美丑有很细的的分别,连女官穿的衣服如果她看着不协调都要求换去。这看似和政治毫无关系,但是我想,在晚清,在那样一个内忧外患的时代,清朝没有完全瘫痪,是与她的并不很忧惧而且能够接受新想法的好奇天性是有关系的。想想,她也只是一个中年丧偶晚年丧子的老妇人。
记录一下这段:“因为这里有事情要办,我们就不能离开北京!难道说他们竟不知道我们的人走到哪里,整个的朝廷,便跟随到哪里,所有的事情,不是依旧可以办吗?像庚子那年拳乱的时候,我们望西安一走,洋兵便跟不上来了;而我们的朝廷,却是依旧在我们的手里!伊们竟连这些都不明白吗?”
还有这一段谈日俄在东北打仗的事情:“我相信日本和俄罗斯这两个国家,此番的多以开战无非是双方都想并吞我们的东三省而起的初步角斗罢了。可是我们得想一想,我们所失去的土地已经很多了,我们可愿意再把东三省送给人家吗?”
那时候她到底是一国之君,所以和蒋介石这样勉强形式上统一中国的霸主是不一样的。所以就会有不同的心态了。自古以来,没有一个亡国之君是愿意亡国的,哪怕只是亡国之君。
慈禧在位的时间其实很长。并不是完全的运气。

仁木悦子是日本推理小说的异类,此话绝对非虚,对比她之前的新青年系和她之后的社会派作家,她虽然也写本格解谜小说,但却没有错综复杂的家庭成员关系(对比横沟),没有复杂精巧的诡计设置(对比小栗),也没有尖锐深刻的社会问题揭露(对比清张)。案件比较朴实,动机比较简单,没有让人唏嘘的社会批判,颇有英国舒适推理的影子。
舒适推理,百度百科是这么定义的:舒适推理是推理小说的一种特有风格。该种风格的推理小说中,有以下几个特点: 1.凶杀是一场游戏,没有特意的关于血腥、暴力与色情的描写.凶杀仅仅为了引出一连串的智力解答游戏; 2.凶杀的场景往往发生在封闭的乡间别墅内.嫌疑人往往是贵族或上流社会.有着典型的贵族情调; 3.侦探的推理过程往往是喝着下午茶,依次询问嫌疑人,从嫌疑人的话中找出线索,并通过精妙的推理得出答案.很少有类似硬汉推理小说内的过于动作化的描写; 4.小说的结局往往成全了一对恋人,给全书一完美的结局.
除了第四点以外,本书极其符合前面三点,三起案件都没有密室杀人一类的不可能犯罪,凶杀发生地即林中之家,是一个写广播剧本的作家的住地,基本可以化为上流别墅,而仁木兄妹的探案模式也非常波罗和黑斯廷斯化,基本上是散散步喝喝茶就把案子给破了。
虽然有舒适推理的影子,但也仅仅只有影子,和那些正派舒适推理作家相比,仁木还显得水准不足。小说从头到尾都感觉是一个节奏上跳舞,完全没有通俗小说必备的起承转合、波澜高潮。阿婆那种“前十七章的沉闷和最后三章的震惊”,到仁木这边就变成了“前十七的沉闷和后三章的更沉闷”。真相完全没有什么意外感,无论是凶手(那个凶手设计即便是新手都能察觉吧)还是动机(我泄了吧是冲动杀人)都极其平淡。推理部分很大程度上依靠嫌疑人的证言,我想看的对案发现场物证和细节的推演显得非常鸡肋,关键推理还玩的是日语发音和语法上的游戏,实在非常无趣。
总之,这本应该不算仁木很值得一看的作品(应该跟猫知道没法比),布局上的严重缺陷只能让它流于平庸。

“人的一生中,有意义的女人,不可能超过三个”,儿时,爸爸这样对淳平说。这个谶语,限制了淳平半生的择偶观,每每在可能性即将盛放的瞬间,他开始心中倒计时。惟恐浪掷了那个限额。三个,不可能比三个更多,好象宿命的阴影一样,使用完了就没有了,所以一定要俭省再俭省。高中时暗恋的女生是一个,大概是踌躇过度,从无形爱慕落实到有型行动的时间太长,以至于给最好的朋友抢了先。之后的两个名额,至今还没有用出去,好象台球手对着最后的两个球犹豫不休一样。所以,他爱女人的缺口甚于爱完美,因为那个缺口,就是他将来离开的契机,有退路的爱情方让他有安全感。
直到遇见贵理惠,这剩下的最后两个名额还捂在手里呢,给,或不给呢?心里又凉又热,忽夏忽冬,有些东西,因为消耗才有其价值吧,呵呵,这是我自己的想法,比如车票,比如午饭,比如处女,比如单身身份。可惜贵理惠这个女人的自我状态很粘稠,从不舍得把自己深入日常生活的深处,她当然爱他,然后她更需要一个很大的自我活动空间。她连给他不安全感的机会都没提供,她带着空白,没有未来的无为性,无意而来,降落到他的生活中,她的身份是空白的,社会坐标是空白的,历史是空白的,他不知道她的住处,职业,去向,只知道做爱时冰凉的肌肤触感,耳语时的呵气温暖,对话时的机灵跳脱,你可以在一个人面前,完全打开自己的快感。只记得这些。
我爱这个小说,八成是因为爱这个女人,这是因为我也是个顽强的个人主义者吧。在人群里浸淫稍久就焦躁不安,饥渴难耐,只想快点潜回自己的深海里去。这个世界真是叵测,每个人接近了看都是千疮百孔,说些甜兮兮的假话互相敷衍吧,这种对称性伪善,或者可以暂且充抵“人与人之间的善意”,偶尔为之也罢了,天天如此假温情,真令人力竭。
所以,《绿毛水怪》里的妖妖,一定得逃回深海做水怪;所以,《THE BIG BLUE》里的男人,也只能在阴冷的海水里,继续辜负岸上那个女人 ,“你一定要潜入海底,那里的海水不再是蓝色,天空在那里只成为回忆,你就躺在寂静里,呆在那里,决心为她们而死。只有那样她们才会出现。”美人鱼不过是个借口吧,只有结实封闭的孤独,才能真正的营养一个人的性灵,而所有的性灵都很自私,因为自为。
所以,《英国病人》从不离身的,不是那个女人,而是希罗德的历史书,书里有古老流域的名字,沙洲和绿地的名字,他草草画下的地图,随手写下的笔记, 比如“在一半的时间里,我不能没有你,在另外一半的时间里,我又觉得无所谓,这不在于我爱你多少,而是看我能忍受多少”,她总要他对他说话,她需要语言来打捞,让她靠岸,他则厌弃语言,我想他厌弃一切被占有的途径,这个男人,他在遇见这个象小狮子一样长着浓密的金色毛发,轰隆隆开进他的生活里的女人之前,他全部的生活流域,就是这本考古书,以及它暗喻的历史的厚重,在想象力里打开的远古时空,他一度把它送给她,我一直记得他郑重而踌躇的眼神,还有她接过书时,眼睛里的发光的欢喜,一点点跳跃的小光斑。
而贵理惠呢?她的爱情是风,“当你站在高处,你和世界之间,只有风,风以它柔软的意志贴向你,你的脑海一片空白,毫无恐怖,风理解我的存在,同时我理解风,这真是美好的瞬间。”,分开很久以后——其实也不是分开,只是一个再也打不通的死寂号码而已了,淳平才知道,她的职业——其实也不是职业了,只是她的生存目的,就是在高处,两幢高楼间,搭上钢丝,解开安全缆,孤身前行,这个世界,“只剩下我和风”。淳平握着手里用不出去的第二个名额,他嫉妒风,嫉妒流云,嫉妒在她耳边飞过的大鸟。她的床上躺着她自己,她卧于她自己的历史之中,这之间,连一把最薄的刀刃也插不进去,他嫉妒。
书名是《天天移动的肾型石》,这个故事是淳平正在写的一部小说,一个外科女医生拣到一块石头,可是她发现无论这块石头天天都在以它自己的意志移动,她怎么也丢不掉这块石头,她把它丢向海底,它还会自己跑回来,她开始废寝忘食,衣衫不解的迷上这块石头,通过这块自我顽强张显意志凸现的石头,她开始意识到万物皆有其意志——其实这是写书的淳平,通过贵理惠的离去明白的事情。更重要的是,他决定慷慨的把第二个名额留给再也不出现的她,“数字不重要,倒计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彼此瞬间全然拥有对方的感觉”。谶语被打破了,那块肾型石,在某一天,也彻底的消失了,淳平的小说,和村上的小说,套用了同一个结尾,非常完美的肾型故事,具有器官的精致圆熟外型。我将成为谁的倒数第二个,第三个(第一个当然要留给某人,或者第二个也有了),谁又将从此打破我的历史和限数,这是这几天一直在想的事情。

一个深沉而绚丽的黄昏,作家阿申巴赫在城市的广场散步,发现一位怪异的异乡人,他“中等身材,瘦骨嶙峋的,没有胡子,鼻子塌得非常显眼”,但目光很剽悍。这位奇怪的异乡客用冷冷的目光瞪了阿申巴赫一眼,立刻激起了作家青年时代曾有过的远游渴望。于是,他立刻决定远游。一番考虑之后,他去了威尼斯。
这是托马斯·曼于1912年发表的中篇小说《威尼斯之死》的开头,它让我觉得相当新奇,托马斯·曼笔下的人物在做出重大决定时,往往只是由于外界的某种启示,而非理性思考的结果。在《威尼斯之死》中,我相继发现了这些惊人的瞬间:阿申巴赫在威尼斯的海边只凭着一眼,就爱上了一个波兰的贵族小男孩,却苦于这种爱的不可触摸以及“非正义性”所带来的自我分离,陷入了一场理智与官能之美的狂乱斗争,最后,这位“整个生涯都是有意识地、顽强地为名誉而努力攀登”的著名作家,深深陶醉在一生从未有过的情感狂澜中,在爱神降临的一瞬间,幸福地死在威尼斯秋季空旷的海滩上。
在托尔斯泰的长篇小说《战争与和平》中,安德烈·保尔康斯基在奥茨特里兹战役中受了重伤,康复的过程中,年轻人心中的一下子梦想破灭了。梦想破灭并非来自于思考,而是由于他受伤时躺在战场上“投向苍天的一道久久的目光”,安德烈决定重新面对生活,也是由于一次湖上泛舟时注视着蓝天:“从奥茨特里兹战役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又看到了无边无际的高不可测的苍天,在战场上,他曾这样久久地眺望过。在他的心灵深处,一股喜悦与温柔的暖流重又流淌起来。”
无论是托马斯·曼还是托尔斯泰,他们创造的这些瞬间是那么的突兀,又是那么的真实,让人跟随着人物的命运而抓狂,这些突变的细节注定成为小说史上的经典瞬间。
实际上,突变是因为建立在缓慢的叙述节奏上才显得突然,托马斯·曼是一位风格舒缓的作家,在《威尼斯之死》中,他用了一系列的细节来表明阿申巴赫如何陶醉在突然降临的爱意之中,比如他与那个美若天神的小男孩一个让彼此震颤的对视,比如他怀着绝望的心情,每天悄悄跟着小男孩在威尼斯到处转悠,为丢失了他的行踪而痛苦万分。
理性与诗性在艺术家身上的矛盾,是托马斯·曼探索的一个重要命题,在《威尼斯之死》中,这一命题在中篇的篇幅之内达到了长篇的内涵,而他在1903年发表的短篇小说《托尼奥·克勒格尔》,却没有复调式写作带来的厚重感与华丽感,它用缓慢的笔调描述一个简单的故事:作家托尼奥·克勒格尔在童年时代就爱上了他的朋友,一个有着金发碧眼的玩伴,并且伴随着深深的痛苦眼看着初恋情人落入玩伴的怀抱,托尼奥·克勒格尔感觉到自卑。许多年以后,他功成名就,成了一个大作家,在一次偶然回乡的路上,他再次遇到这对在友谊和爱情上让他自卑的幸福恋人,他依然感到痛苦万分,在给他的朋友的信中,他这样写道:“我最深刻、最隐秘的爱,是属于金头发、蓝眼睛的人,那些爽朗活泼的人,那些幸福、温厚、平凡的人。……别责骂这爱,……它是美好的,也是丰硕多实的。在它里面有渴慕,有辛酸的妒忌,还有些蔑视和一片贞洁的幸福。”这个命题的内涵已经深入到人类的普遍经验深处,在触摸一些我们内心隐秘深处的渴慕,而不是只停留在事物的表面作简单的描述和影射,就像交响乐一般复杂与内涵深广。
1901年,年仅26岁的托马斯·曼就发表了让他具有世界声誉的《布登勃洛克一家》,这是他早期创作的顶峰,在这部小说里,布登勃洛克一家整整五代人,半个世纪的叙述时间,被拉长到六百多页,读来却一点也不觉冗长。缓慢的节奏与交错的细节,再加上疏密有致的布局,关键情节的叙述变速真实自然,这一切得益于作者优秀的架构能力与丰富多样的铺垫。这位年轻作家向人们展示了他控制叙述节奏的才华,几个主要人物被描写得活灵活现,个性非常突出。一个由盛而衰的商业家族,消失在无可挽回的命运中,有人说这部小说是德国资产阶级的“一部灵魂史”、德国的“红楼梦”。1929年诺贝尔文学奖评委会似乎觉得28年之后颁奖给托马斯·曼太迟了些,于是给了这样一个理由:“由于他那在当代文学中具有日益巩固的经典地位的伟大小说《布登勃洛克一家》。”
就我个人的阅读兴趣而言,《布登勃洛克一家》美则美矣,但具备过多的现实感。我们很多人并没有生活在欧洲,没有生活在德国,没有很深的欧洲文化背景,难以体会其中况味。它只是一个舒缓的故事,就像巴尔扎克的许多故事一样,释放着冰冷的现实法则。
早在1900年,托马斯·曼就为他之后写作生涯的颠峰埋下了伏笔,这一年,他陪同夫人去瑞士的一个疗养院疗养,写下了《特里斯坦》——后来不朽巨著《魔山》的试笔。1910年代中期过后,由于一战,这位作家出现了严重的写作危机。1924年,《魔山》问世,这本小说在20世纪德国文学史上地位仅次于卡夫卡的《诉讼》。
阅读《魔山》,是一次百感交集的历程,它超越了欧洲生活经验范围,它不再过于追求精密的架构,它真实自然,富于情感。小说讲述了一位德国青年,汉斯·卡斯托尔普,一个资产阶级家庭的成员,去瑞士的一个疗养院探望患有肺病的表哥,在山上,他发现自己也带着肺病,于是,陪着表哥在疗养院里住下来了。接下来将近一千页的篇幅中,汉斯在疗养院生活了七年,在这七年的时间里,表哥——一位骄傲的军人,无法忍受漫长的疗养生活,擅自下山,导致病情加重,回来后死在疗养院。汉斯仅仅凭着一声刺耳关门的声音和一个柔和的侧影,爱上了一位俄国少妇——肖夏太太。在疗养院,坚定的人文主义者塞塔姆布里尼先生变成了汉斯的精神导师,来自欧洲各地的病人奇形怪状,和蔼可亲。
在《魔山》中,汉斯的生活交织在三个场景之中,相互渗透,成了一部宏大的交响乐。第一个场景是无比秀美,深沉而神秘的自然界。年轻的汉斯用细微的触觉感受着大自然,这里一年四季气候奇怪,却符合疗养需要,人们得以时常面对壮阔的自然界。汉斯甚至在大雪飞扬的时候,滑雪到毫无人迹的山谷,独自面对内心的恐惧与神圣。
第二个场景是爱情,这条线索若隐若现,自始至终非常重要,不拘小节的肖夏太太凭着女人的直觉知道年轻的汉斯爱上了她,他们很晚才认识,只是凭着让汉斯内心欣喜若狂的凝视相互交流。由于肖夏太太的离去与再度归来,他们的爱情变得跌宕起伏,其间隐藏着汉斯深沉的痛苦。肖夏太太回到疗养院时跟随着一位威严的富于魅力的老人,爱情在另一个人到来的情况下,变得复杂。汉斯与肖夏在一个夜晚,音乐燃烧的瞬间,怀着复杂的感情吻着对方,他失去了她。那位让肖夏太太倾心爱戴与照顾的威严的老人,感觉出了汉斯与肖夏太太之间的感情。在一次远游中,在轰鸣的瀑布下,露出了从未有过的痛苦神色(不单对爱情,可能包括他一生所有的经历),他表情威严、感情丰富地开始了他的独白,由于瀑布声音巨大,他的独白变得无声,他的神情无比悲呛,这些话成了他一生最后的独白,说完之后不久,他就死去了。我始终认为,这是一个无比美妙与庄严的瞬间,蕴涵着太多的诗意一一一个即将死去的老人无声而又威严的独白,永远没有人知道他在说什么,欢欣交集的生命。
在《魔山》中,出现了托马斯·曼以前作品里从未有过的哲学思辩,这些思辩闪烁着智慧而混乱的光芒,中间穿插了许多温情脉脉的内容,与陀斯妥耶夫斯基小说里那些让人觉得触目惊心的哲学对话不同,这些内容更有人情味。塞塔姆布里尼,这位意大利的“教师爷”,一开始并不让汉斯觉得喜欢,然而,这位传统的人文主义者相信人自身的力量,满怀着教育的热情,走进了汉斯的生活。共济会成员,矮个子纳夫塔,一位生活奢侈的诡辩家,满怀着神学的热情和让人毛骨悚然的理论与塞塔姆布里尼激烈地辩论着,他们在汉斯的身边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最后发展到极端的矛盾——纳夫塔要求两人决斗,在决斗的清晨,塞塔姆布里尼先生选择不开枪,可纳夫塔,这位双眼经常燃烧着死亡的光芒的神学家,无法忍受绝望的情绪,一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谁都不能给汉斯答案,尽管他触摸过深沉的大自然,尽管他与肖夏太太的爱情像一滴眼泪融进了他的血液,尽管他把塞塔姆布里尼先生当成自己热情的老师——在一定程度上,他甚至有着父亲的形象——他也没有得到答案。汉斯是聪明的,是脆弱的,是富于感情的,是善于思考的,他是“生活中令人担忧的孩子”。
一战很快来临,疗养院的人们收拾行李,回到了各自的祖国,本来以为生活就会这么一直继续下去的汉斯却背着枪上了战场。当老塞塔姆布里尼先生站在火车站步履蹒跚地送他远去时,一切像是一场梦,汉斯流下了眼泪,这个生活中令人担忧的孩子在战壕里沉睡着,他将继续生活下去,一直到死。
《魔山》是舒缓与细节交织起来的一场梦,一个能描述与不能描述的世界。故事的结尾让人伤感不已,但又让人更坚强。我想,虚构的作用就在这里,我时常想起《威尼斯之死》里的一句话:“思想和整个情感,情感和整个思想能完全融为一体——这是作家至高无上的快乐。”

我知道这个是斯卡德系列的倒数第二本,再一本这个系列就没了。繁花将尽。
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突然舍不得的很。
从看《八百万种死法》到现在也没几年,但书里的时代却整个天翻地覆,估计看书人心里的感觉都差不多——跟穿越时空似的。刚看这个系列的时候,心里给它的定位是早年的硬汉侦探作品,然而一本本地看下来,出现了电脑,出现了手机,出现了网络,感觉上像是在和传说英雄的雕像合影的时候,雕像突然动起来,说他根本是活生生的,跟你在一个时代,不是什么传说。
写作时间很长的作者不止他一个,阿婆从一战写到二战后,但是一来那个年代离我们远,二来也不如这些年变化巨大,再来是她的侦探们不那么显年龄,不像斯卡德随着时间按规律变老,而且他身边的人也在如常变化,这一本里,他的前妻去世了,儿子们长大了,当初跟他在电话里聊棒球的小孩娶了中国媳妇还生了孩子。TJ满街游荡的样子好像就在昨天,可人家现在都已经是哥伦比亚的旁听生了。
这一部插了凶手第一人称视角,想来是要表达杀人狂的心理,另外也是要在最后留个尾巴。但是里面最扎眼的文字是,通过AB先生的眼睛,看到的斯卡德是“一个老头”。这几个字太有杀伤力了,砰地就跑到眼前来。我一直都觉得侦探是不会老的,他们应该都像柯南一样,十年如一日的念着小学。虽然波洛和福尔摩斯都退休过,马波小姐的腰和腿越来越不灵光,御手洗也慢慢地变成了中年人,但是他们有的本来就挺老,再老一些也看不出什么,其他的,也没有把这种时间的残酷变化硬生生拽出来扔给人看的。
侦探老了,必然得带着他的世界一起退到幕后。如果被作者写死,我还可以干脆不看(帷幕是我唯一没有看过的阿婆的小说),如果作者突然不写了,也可以让人想象,他还在那世界活跃着。但是斯卡德既没有死,他的故事也没有在半中间就戛然而止,逼着人不得不眼睁睁看着他退场。

莫利斯非一般人所能比。这位老兄的洞察力早已超越了一般的学者在水面上的口水论断,直奔大海深处。
比如说潜规则,有人会将其与庸俗的社会达尔文主义结合起来,冠之以“丛林法则”的称谓,于是心安理得地过着弱肉强食的生活。
而莫利斯则说,即便在我们的近亲猿猴哪里,也并非总是弱肉强食的世界。
将人类数百年的科学成就史放置于生物进化的历史,只是极短的一瞬。通过数百万年,人类才从树栖猿,再到地栖猿,而后其中的一支开始直立行走。
作为物种而言,人怎么可能超越自然界?而技术却让人误以为自己是上帝,却不知正如莫老爷子所言,人类不过是个没长毛的猿猴而已,这个裸猿品种仍然受到基本的生物规律的操纵。
这是为什么呢?莫老爷子又说了:因为人类的文明发展太快,而真正的生物进化却没这么快,所以,问题多多。
裸猿从生物学分析个体人,人类动物园则分析都市人,亲密行为则分析关系密切的人群,其功力和洞察力直指人心,既震撼又恐惧。如同胆小的人坐过山车,痛并快乐着。
然而这是让人成瘾的感觉,如同恐怖片、禁书给人的魅惑,明知有风险,还是忍不住,这又中了莫老爷子的话:人类的探索和好奇的冲动是一切成就和问题的根源。

最早一次读阿刀田高的作品,也是这样的钟点这样的夜,那时的我十分浮躁,在电脑面前总是不能用稍微长些的时间,去做一件事的。可却偏偏在无数点开的页面中,读到了他的一个短篇“爱情总是在意料之外”什么的,读完故事,感觉和标题的联系似紧还疏,仿佛是作者开的一个玩笑,却也没多想,便点掉睡觉了。
此后几年,或许是择书不当吧,对这位开读者玩笑的作家,竟是念念不忘、找寻之下,倒真让我找到了他,于是马上去图书馆借到了他的两本短篇集。在我拜访《如何阅读一本书》这位严肃教授的同时(此时尚未拜完……),这本《雪女之惑》却实实在在地成为了我一同偷欢的“损友。”
匆匆数晤,我觉得他有三个特点。
第一,驳杂的知识。在几个故事中,背景并不单一,从日本古巷到法国庄园乃至古巴比伦,与倪匡先生翻百科全书写卫斯理不同,作者仿佛信手拈来,将一个个细枝末节点缀文中,初看或嫌啰嗦,但一次两次地,发现竟是左右结局的重要线索,便再不敢等闲视之了。或许是这个原因,这些元素夹杂其中,不显卖弄多余,反而恰到好处。
第二,细腻的心理。想写出让读者代入的文章,至少有两个方式,将那人写得英明神武、义气风发,王霸之气尽显,读者难免YY一番,对号入座;或者写些读者可能遇到过的事情,详述心理活动,如果书中人物所想,恰与读者相同,读者自然便会无意识地将己代入。两者相比,想必后者更难,因为人心最最复杂不过,作者若想讨巧,恐怕只能在写作时,先将自己代入,写出自己所想了,但又岂是人人都有这份胆色呢?
第三,飞扬的想象。从第一个短篇开始,他的作品就给了我“反转”的印象,往往读到最后一句,才知剧情之诡谲。爱好反转作品的人,大概都有过“现实生活太平淡”的念头吧,我自然也不能免俗。但仔细想想,这种事难免不是每时每刻都在发生、从来不止的进行时故事,之所以懵懂不知,不过因为这些事进展较慢,虽有巨变但往往不是变在一时;又或者已成遽变,却因为我们所知的有限,无法一窥全局。
在生活中,有这样的特点,想必不会寂寞。

严歌苓一向是我的至爱,从最早看到的《人寰》、《女房东》等,到后来的《扶桑》、《谁家有女初长成》,全都让我喜欢得不得了,惟一不喜欢的是《无出路咖啡馆》,感觉那真是一些没出路的叙述和情绪。
这本《穗子物语》,除了一篇千来字的自序,再无更多前言后语,她说:“在这个小说集里,我和书中主人公穗子的关系,很像成年的我和童年、少年的我在梦中的关系。”无论是看着故事里的穗子执迷不悟地恋爱,还是她伙同其他玩伴伤害他人,“成年的我只能旁观”。
这真是一些忧伤的短篇小说,还是那个我痴迷的时代,我们的6、70年代,不同于西方青年个性解放的6、70年代,惟一相同的是少年人的狂乱与迷惘。
那是打乱一切规矩的时代,人性被极端放大,恶的极端与善的极端,星星点点的善在漫山遍野的恶中显得那么卑微,那么奄奄一息,而我们也像作者一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穗子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像她所憎恨的那些成年人一样,以孩子微弱的力量去掐灭那些可贵的善的因素。
外公是善的,他的善掩藏在穷凶极恶的外表下,却不料被外孙女伙同父母一起所背叛(《老人鱼》);耿荻是善的,她像个高傲的王子一样呵护那群被踩在最底层的狗崽子,换来的却是她们对她的集体背叛(《拖鞋大队》);小顾是善的,她爱丈夫,虽然爱得很傻很丢人,甚至为了救丈夫不惜出卖身体和感情,而穗子一伙,却扮演了间谍、帮凶的角色(《小顾艳传》)……看到坏人怎么坏都只有恨,那种感情很简单,很容易理清楚,可是看这些本该无忧无虑的小姑娘貌似天真地一味作恶,也恨,那恨却酸酸的,痛痛的,无以言表。
幸好穗子飞快长大了,长大了的穗子不再作恶,可怜她又成了被欺负被凌辱的对象,她16岁的爱情热烈如飞娥扑火,扑向的却是一个仅仅是对她的飞蛾扑火感到新鲜的成年男子,她成为被背叛的人,并在处心积虑的情敌操纵下成了集体的敌人。
命运这只大手,牢牢握着穗子们的一切,扭曲她们、折磨她们,又让她们去扭曲别人,折磨别人……穗子便成了你,成了我,成了我们这一代以及我们上一代人和我们下一代人。

有一个关于美人鱼的童话,一位王子去大海游历,遭遇暴风雨掉进海里,被淹死了,海里的小美人鱼用自己的灵珠救活了王子,并送到陆地,可她却在返回海的途中遇害,必须拿回自己的灵珠才能活下去,而王子失去灵珠,就会死去。
《那片星空那片海》也是讲述这样一个人鱼与人的生命故事。不同的是,本书中的人鱼是美男鱼,而他用灵珠救活的人,是一个普通的岛民女孩。不同的是,美男鱼与这个女孩相爱了。于是这个故事,成了一个关于爱情、关于勇敢、关于生命的美丽童话。
《那片星空那片海》写生命与勇敢,把生命中最息息相关的死亡与离别写得鲜活。人鱼男主吴居蓝和女主沈螺有着不可能相伴终生、不可能执手老去的残酷事实,但他们都没有因为害怕面对、害怕一人离开后的孤独而放弃爱情,更没有自以为是的“为对方好式牺牲”。而是他们都深刻明白“奉献的一方需要勇气,接受奉献的一方更需要勇气”,一起共同决定最终选择。在这个观念上,它是爱情里最美好的默契与尊重。联想起《天龙八部》中阿朱悄悄让乔峰杀了自己,却没想到她的牺牲成了乔峰一生的阴影,这样的爱情徒留下活着的人无法弥补的自责。《那片星空那片海》写在荆棘浇灌下,两人一起陪伴走向终点,珍惜所有能在一起的时光,是多么美好勇敢。
《那片星空那片海》用了一整本书,讲了这个人鱼与人的爱情童话,沈螺善良、普通、遇见属于她的命运;男主神秘强大,却有着最脆弱的缺陷。“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在这对男女主身上体现尽致。生命的无常让他们在生死路上收获了一份并未料到的爱情,这份爱情比吴居蓝守护生命的灵珠还要珍贵,这份爱情比沈螺在人世间所有一切还要重要。是啊,当有一天你被另外一个人放在掌心,呵护周全让你心安温暖 ,当有一天另一个人的喜怒哀乐让你比自己的还要敏感,不就应该像沈螺吴居蓝那样,紧紧抓住爱惜吗!
能在一篇言情小说中读到纯美梦幻的感觉,能把一个儿时的童话引渡成当代的爱情故事,能让所有还相信爱情的人,在书中感动一份爱的意义,《那片星空那片海》做到了。“如果我的爱情是鲜花,我愿意拥抱它的美丽芬芳;如果我的爱情是荆棘,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拥抱它的尖锐疼痛。即使荆棘刺穿我的肌肤,刺进我的心脏,只要能距离他近一点、更近一点!” 书中散发出来的纯美爱情观,不正是爱情让我们着迷欣赏的吗!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已是他们彼此生命全部的感恩与幸福温暖。是的,若能在生命的平静、悲伤或欢乐时,感念的,都是这句话,该是一种何等的幸福啊。又何必去在乎最后的不能执手老去呢!在有限的生命中,他们无限地爱惜过了,对生命,也是一种圆满。
如同结局“有的人注定是恒星,即使远离,甚至死亡,那光芒依旧留在你的星空中,照耀着你。”在所有过往的生命中,吴居蓝和沈螺的爱情,彼此守护珍惜,已经超越了整个生命的局限。在有限的生命中,去分享陪伴所有的美好,这也是永恒的意义和爱情最美好的纪念。
有限的生命里,因为有你,宁静温暖。

第二次看了这本书,看到了许多上次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神澈,这个被单纯所毒害的女生,其实并非孤单一人,即使知道她再危险,扶南依旧抓住她的手,不能放的手,于是在一起了。
流光,在某一程度上其实胜过了昀息大人,毕竟他没有失去自我,即使像昀息一样杀了自己的师傅,但他却能为了别人而死,即使知道自己的路将断,也必须走,必须或者是不得不。
而漂碧,也许她爱着扶南和流光,同时却以不同方式。流光是高高在上只可仰慕的心上人,而扶南则是可以共度一生的朋友一样的人。即使方式不一样,却仍都是爱着的。或许过于相信流光的能力,或者抱着不能失去扶南的原因,漂碧求着流光去救扶南。也因此,流光忍着痛说出自己多年的感受便离开,决意舍身救扶南。
而最终,不久只剩下漂碧一个人了吗?流光为了击退梦魇而死,扶南和神澈一起坠入了红莲幽狱,只剩下漂碧。
或许,像沧月所说的“这个世上,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只不过,孤岛在漂泊,或者独自漂泊,或者与其他的孤岛一起漂泊。

在残雪小说中充斥着一种时空的扭曲感。在读者的观感中,小说的人物和情节,都是抽象化的,它是从无数时空中剥离的某些特质。她将这种特质容纳于一个特定虚构时空,从而形成了一种“戏中戏”的局面。书中的乔,始终在构建自己的故事世界,而也就构成了我所谓的“戏中戏”,残雪世界中的每一个人物也存在于乔的故事世界里,本身就是虚构的小说世界中又增添了新的虚假,从而将小说推向“二元虚假”。在残雪的小说里时空打破了其既有的三维属性,成为无数二维平面的交汇,形成了某种独特的“元时空”,因此她的小说里出现需要人物自己打破的“怪圈”。在这种局面下,人物存在的本身并无其实际价值,因为人物本身都是非现实的,非理性的。在残雪的长篇小说《最后的情人》中,一切都是模糊的,并非传统小说中具象化的人物。就像她在开始提出的问题一样“谁是最后的情人”?读者无从判断,谁都可以是,谁也都可以是,甚至于“最后的情人”根本不存在,她只是某种抽象思维的集合体。在小说里,作家创造一系列人物如:乔、里根、马丽亚等诸多人物,而这些人物都是被刻意虚化的,读者根本无法从中判断谁才是主角,他们都有自己独特的个性,都在试图用自己的方式打破命运的怪圈。在小说中,频繁出现“毒蛇”、“乌鸦”这些阴冷的意象,而在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学说里这些都是欲望的象征,所以在书中的人物都是非具象化的,而是某种欲望的集合。
残雪小说中有着极其强烈的逃亡意识,而这种逃亡表现正是当代作家不满现有秩序,寻找新方式的隐喻。残雪说在她的小说中,有一种“隐秘的机制”,而因为这种“机制”,人人都要本能的离开本,地往外跑(要么是身体往外跑,要么是思绪往外跑)。在《最后的情人》中,乔最后决心出走东方,文森特选择去赌城和五龙塔,丽莎和马丽亚则处于一种不间断的“长征”中,埃达也从故乡逃到里根的橡胶园,再从橡胶园逃出。他们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冲动活着,在一个绝境空间里不断逃亡,最终将自己陷入某种不知名的阴森境地。

《那些回不去的年少时光》是作家桐华写的一部女性成长小说,是桐华耗时五年打造出来的精华之作。这部小说,通过对主人公罗琦琦成长经历的描写,向我们展示了一个正在成长的少女的内心世界。桐华说过:“最喜欢的男主角大概有很多,喜欢的女主角大概只有罗琦琦。”为什么最喜欢?是因为小说中的主人公明显有作家自己生活成长的印记:都喜欢沉浸在各色文学作品中,都在北方长大,都在高考时都是学校的第一名,而且毕业后都去了美国……小说中运用第一人称的手法述说,处处展示着“我”的内心世界,读者这样的小说,让人不得不感慨:这部小说到底是罗琦琦的年少时光?还是作者桐华的年少时光?这些,当然不必去深究,但小说留给我们的人生启示,却是那么的深刻凝重。
父母:孩子性格的铸造者
心理学大师弗洛伊德认为,一个人的性格形成与童年生活环境关系极大,当时的所有的行为都受到父母的直接影响,可以说父母是孩子性格的最初铸造者。是的,孩子出生以后接触最多的就是父母,所以父母是最早影响孩子性格的人。小说《那些回不去的年少时光》中的女主角罗琦琦因为比自己小一个多月的妹妹的降临,出生后不久就被父母送到了乡下的外公家,外公家境好,对她也很好,无微不至地宠溺着她,让她过着像公主一样的生活。而当她因为要上小学而被接回家去住时,一切都不一样了。相比一直在父母身边长大,能言善道会哄父母开心的妹妹,女主角罗琦琦则是一个因为生疏,连“爸爸”“妈妈”都不肯开口叫的人。于是父母的天枰自然偏向了妹妹。两个年龄相差不大的人,又都是唯我独尊地被养大的,在一起免不了抢玩具、抢零食,每当这时,父母便教育罗琦琦道“你是姐姐,你要让着妹妹”。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孩子的性格当然会改变,于是罗琦琦便从一个活泼开朗的人变成一个“自闭症”患者。她常常是终日不说一句话,只是“一个人躲在一边玩,不管任何东西,我都会自觉地等妹妹先挑,她不要的归我,甚至已经归我的,只要她想要,我也要随时给她”。
小孩子最初可能有自己的坚持,可是经过外界的打击之后就会慢慢颓丧。琦琦曾经也是一个活泼开朗、爱吵爱闹的女孩,因为父母的偏心,让她不再任性,变得比同龄的孩子更加早熟,对生活中的有些事情也失去了热情。在这里,我们读懂了桐华对父母的呼吁,呼吁他们平等地对待每一个孩子,给予他们应当有的爱,这样才能让他们更好地成长。
老师:孩子的半个上帝
因为意识到老师在孩子世界观的重要性,所以中华民族自古以来就强调尊师重道。而桐华却看到了问题的另一方面:她认为,正是因为老师在孩子世界观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老师其实也应该尊重孩子,绝不能让他们的心灵受伤乃至于扭曲。小说塑造了赵老师这一人物形象,从反面论述了这一道理。
赵老师是罗琦琦的进入小学后第一个对她产生重大影响的老师。赵老师是一个势利眼,对那些家庭背景好的学生,她便温柔善良、无私奉献;对那些没背景又不争气的孩子,她便在课堂上拿他们当靶子,用粉笔头丢他们,冷言冷语地讽刺他们。那时的罗琦琦因为学习成绩差、不会说话、性格又孤僻,自然成了赵老师打击的对象。每次上课赵老师总会把罗琦琦叫起来提问,当她答不出来时赵老师便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训斥她。更为可悲的是,当赵老师认为是她偷了同学的钢笔而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搜她的身时,全班同学都静悄悄地看着讲台上的“她”,同学们的目光中非但没有同情,却有看场好戏的残忍,他们期待着赃物缴获那一小学时刻的兴奋。这让罗琦琦对学校产生了恐惧的心理,让她不想去上学。
文中写道:“孩子都有一颗异乎寻常敏感的心,那时候大家都喜欢被老师宠爱”。“孩子在很多时候比大人更看重面子,因为世界小,所以,所有的事情都不小。小学老师,在整个社会中,是一个非常平凡普通的人,可是在所有她教的孩子面前,却如同半个上帝。她的表扬与批评,她的喜爱和厌恶会产生难以想象的蝴蝶效应”。桐华讲述的这个小学老师对学生造成深刻影响的故事,让人看了心灵为之一颤,它也警示作为“半个上帝”的老师,一定要用爱心对待每一个孩子,他们的心灵太脆弱,经不起些许的伤害——他们的心伤不起!
孩子:其实并不都是天使
《三字经》有道:“人之初,性本善。”而桐华的小说让我们颠覆了这一观点,认为孩子的心灵并不都是美好的,因为自私和虚荣,他们也有自己固有的缺陷,也会去伤害别人。文本通过罗琦琦与她同学之间的关系说明了这一点。在桐华看来,人的本性中隐含恶性,孩子的世界其实充满残忍。在揭示这点时,桐华毫不护短,客观勇敢地把剑柄转向了故事的叙述者罗琦琦。初中时,罗琦琦不再被人孤立,她交到了三个朋友,她们四个是班里拉风的女孩。四个人当中的林岚美丽聪明好强,成绩优秀,在开学时渴望当上班长。但是班主任却委任了一个有些胖的女生当班长。林岚不服气,于是她们四个便联合起来找各种机会打压女班长。她们集结班里的同学一起孤立女班长,气焰嚣张地嘲笑她是大象腿,嘲笑她的穿衣搭配,以至于最后女班长“迅速垂下的眼睛里有亮闪闪的东西”。
文中说到:“我相信女班长本来是个自信快乐的孩子,也许小时候家长老师都夸过她做事认真稳重,可是就是因为我们四个无情的打击嘲笑,同学们的起哄,让她渐渐自卑,也许她每天穿衣服照镜子的时候都会有恐惧感,不知道同学们会怎么说她,她会对自己的身体产生自卑感和恐惧感,开始畏首畏尾”。桐华意识到了孩子们是不完美的,同学的某些行为会很大程度上影响一个人以后的人生轨迹。所以这值得我们去反思,即使是孩子也并都不都是完美的,也会有自己的坏心思。这就为孩子们提出了要求:友善地对待身边的人,因为你们的行为也会给别人今后的人生造成影响。
女性:女性意识不可或缺
桐华认为女性应当独立自强,而不应甘愿做男人羽翼下弱不禁风的小鸟。而女主角罗琦琦对待爱情与友情的处理分寸,有力地体现了她这一思想。
张骏是罗琦琦的男朋友,他对罗琦琦有着无微不至的关怀,他很爱罗琦琦,有时候当他约琦琦去玩琦琦拒绝时,他不会生气,懂得她是要学习,所以只是摇了摇手,说到时打电话;虽然他也很骄傲,但每次吵架他都会低头主动找她和好。然而桐华并未一味地让罗琦琦沉浸在这种爱情的甜蜜中,而是赋予了罗琦琦清醒地灵魂。张骏认为罗琦琦既然是他的女朋友就应该跟他在一起,而不该再和别的男生打交道,当他发现罗琦琦和班上的一个男生走得比较近时他气愤地让她在他和那个男生当中选择。罗琦琦没有因为害怕失去而投降,而是难受地说:“沈远哲是我的朋友,你是我的男朋友,一个是友情,一个是爱情,两者根本没有冲突......”难受归难受,她最终还是和沈远哲保持着友谊。因为年轻的心敏感而骄傲,很多爱不知道如何去表达,所以罗琦琦和张骏常常冲突不断。当时正处于一个快高考的时期,情绪波动会影响到学习,每次一吵架,张骏的成绩就会很糟糕,而罗琦琦却还是稳居第一。很多人就认为罗琦琦并不爱张骏,这当中包括张骏自己。然而罗琦琦并不是不爱,她只是懂得自己应该自尊自爱,坚强独立,期望着有一天能够让自己变得足够优秀,让张骏再次喜欢上自己。而不是用消极颓废的方式去表达对他的重视。
桐华笔下的罗琦琦始终给人一种豁达明朗的感觉,追求事业上的独立与爱情上的平等,而这正是契合当下女性张扬女性意识心理诉求的。
《那些回不去的年少时光》以一个正在成长的女性的视角去看待生活,生动细腻地还原了生活中的真实。年少时光当然会不去了,但桐华用小说来演绎自己的人生思考,却会深深地留在读者的心中。

很少有一种科学理论像进化论那样,自诞生之日起,就开始经历质疑、反对和激烈的论辩。也很少有理论能像进化论那样如此广泛的被应用到很多领域,包括自然和社会科学。这一切的一切,是进化论的特点所决定的,也是人类在认识自然过程中的一个必然的深化和选择。
迈尔的生物学思想发展简史就是这样一本十分出色的书。它不仅介绍了进化论的起源和发展过程,更着重介绍了在生物学发展的历史中,各种形而上的思想所发挥的作用,哲学与认识论对进化论的丰富和进化论对前二者所作的推动。#此前在首页部分显示#
一、进化论:建立在事实基础上的演绎假设
进化论自诞生之日起到今天,一直面临一个疑问:它是符合逻辑的吗?它到底是假说还是客观事实?据说,一位生物学家在面见英国女王时,女王问到这个问题,那个生物学家说:“进化论不是假设,而是事实。”那么,这个事实到底是怎么来的?我们又怎么去分析它?
这里,我们仅仅从迈尔的书的摘录中对进化论产生的思维过程进行一个简要的分析。
迈尔在“自然选择学说的逻辑性”一章节中中详述了进化论推导的过程:
“达尔文的自然选择学说由三条推理组成,这三条推理是根据部分来自种群生态学和部分来自遗传现象的五项事实作出的。”
“事实一:一切物种都具有如此强大的潜在繁殖能力,如果所有出生的个体又能成功地进行繁殖,则其种群的(个体)数量将按指数(马尔萨斯称之为按几何级数)增长。”
“事实二:除较小的年度波动和偶尔发生的较大波动而外,种群一般是稳定的。”
“事实三:自然资源是有限的。在稳定的环境中,自然资源保持相对恒定。”
“推理一:由于所产生的个体数目超过了可供利用的资源的承载能力,而种群数量却保持稳定不变,这就表明在种群的个体之间必然有激烈的生存竞争,结果是在每一世代的后裔中只有一部分,而且往往是很少的一部分生存下来。”
“上述来自种群生态学的事实一旦与某些遗传事实结合起来就导出了重要结论。”
“事实四:没有两个个体是完全相同的:实际情况是,每个种群都显示了极大的变异性。”“事实五:这种变异的很大一部分是可以遗传的。”
“推理二:在生存竞争中生存下来并不是随意或偶然的,部分原因取决于生存下来的个体的遗传组成。这种并非一律相同的生存状态构成了自然选择过程。”
“推理三:这种自然选择过程经过许多世代将使种群不断逐渐变化,也就是说,导致进化,导致新种产生。”
迈尔坚信进化论的正确性,从他的精确的概括和总结中,我们也可以看到进化论清晰的推理过程。但是,这种推理产生的基础是和数学和物理学不同的。对于数学,它虽然是一种纯粹演绎的科学,但是它的理论基础是确定无疑的。对于物理,对对象的简化和理想化,提供了抽象出规律的基本途径。而对于生物,我们虽然能够进行一定意义上的抽象和简化,却很快发现,这些抽象和简化使用的范围十分有限。每一个个体都有其自身的独特,这种独特,使生物学中不存在象数学和物理那样的公理、定理,而只有一些相对清楚的规则和法则。
二、对进化论的批驳错误何在
当代的许多所谓的进化论研究者和质疑这其实大多犯了同样的错误:(1)许多人以达尔文的进化论来偷换概念,以批驳达尔文的理论来造成否定进化论的表象;(2)许多人并不是真正的懂得生物学科的独特性。有一个非常有名的比喻:生物学中描述物种进化从无到有的过程就像是一场大风把数以十万计的零件吹到一起,结果组装成了一架飞机。
对于第一点,我们应该明白,进化论从它诞生那天起一直在发展进步。特别是20世Kimura的分子进化中性理论和古尔德的间断平衡都提供给进化论以新的丰富,然而很多外行者对进化论提出质疑的很重要的证据偏偏正是这两个理论。达尔文的理论已经不再是现代进化论的主要内容,一些概念的内涵正在发生变化。分子生物学诞生以后,随着发育生物学和分子遗传学的进步,个体发育和物种进化的轮廓也渐渐清晰。而正是进化论作为理论基础催生了这一切的产生。
迈尔说过:“世界上有一些最著名的物理学家(包括玻尔和鲍利)曾经向我表示,随机变异和选择的偶然性过程竟然可以在不到40亿年的时间里形成生物界的各式各样的多样性以及生物之间神妙无比的彼此互相适应现象。当把一批具有代表性的物理学家和数学家的理由交给一组进化论者仔细推敲分析后,发现物理科学家对进化中所包含的生物学过程了解得过于简单。作为模式论者,他们对重组产生独特性这一点并没有予以充分考虑。此外,他们按“循序进化(tandem evolution),即从一种纯合遗传型(homozygous genotype)进化到另一种纯合遗传型来考虑而忘却在进化中物种的遗传变化可以同时在几千个(且不说成百万个)基因座上进行”。(《生物学发展的历史》,迈尔)
科技认识论如果不从具体科学的情况出发来归纳和分析是没有意义的。远离具体情况只是从纯粹哲学、数学或物理学的角度来对进化论进行指摘是不合理的,这也是一种唯心主义。生物学的理论应该最终放到生物学中由生物学家来检测。(我实在是看够了那些不懂进化论和生物学的人的荒谬批驳)
生物学的认识方式和传统科学之不同
历史上,物理学家Rutherford讥笑生物学是“集邮”。这种情况现在也仍然存在,很多人对生物学的研究方法和认识方式嗤之以鼻。对于这点,迈尔指出:“大多数的普通`科学'史是由物理学史家写的,他们没有完全克服那种不合物理学就不是科学的狭隘观点。物理科学家容易用这样的价值尺度来衡量生物学家,那就是看每个生物学家运用`定律'、测量、实验以及科学研究的其它形式的程度。这些形式在物理科学中得到很高评价。其结果是某些物理学史家在有关文献中对生物学界的评价是如此滑稽,只能令人一笑置之……这些批评全都是根据现在已被彻底否定的这样一种假定,即含有由时间变化而产生信息的现象和过程必须按研究纯粹功能性过程的方法来研究。更露骨地说就是物理科学(其现象领域非常有限)中有用的方法对全部科学都是充分够用的。”
生物学的研究方法和其他科学有所不同,它重视具体情况,区别对待,不着力于归纳绝对可以用于一切个体的理论,而是着力于寻找“大多数”现象的原因和结果反映的内在本质规律。生物学中的规律多为统计性的规律;因果关系多为网络型而非数学和物理学中的线性关系;系统各部分的反馈既有正反馈也有负反馈,各个反馈过程间又可能有复杂的作用和联系(胡文耕《生物学哲学》)。
在信息论和系统论兴起之后,可以明确的对一些试图用清晰框架来套用于生物学的人说不了。生物界本质上是一个复杂系统,复杂系统可以分成三种:有组织简单性即小数系统,所含变量少,相互作用形式简单,适用于经典的数学方法来研究;有组织复杂性即中数系统,包括生态学和环境科学等科学中的很多问题;无组织复杂性即大数系统,组成成分数量庞大,但各组份行为高度自由,表现出随机性,产生所谓的无组织复杂性,可用统计方法来有效处理(如统计物理学)。但是,传统统计方法也不宜用来研究系统组份间的非线性相互作用。目前只是用系统科学分层次来解决具体问题(《复杂性科学及其生态学应用》,邬建国,申卫军)。想用传统的数学分析方法和推理对生物学中的现象作出总结,是用错了对象。
生物学中的规律有着自身的特点:(1)历史性,生物学上很多事件,尤其是进化中,具有独一无二性。一个事件只在一定时间出现一次,作为历史性事件它只能用历史性描述来分析,却难以抽象出普遍有效的命题。其实,这种现象在化学物理中并非不存在,但是在进化论中,它几乎适用于绝大部分现象。迈尔说:“历史陈述能用实验来检验的非常之少。然而就像达尔文所说的那样可以“推测”,也就是说可以根据观察构成假说,然后再用进一步观察来检验这一假说,这就是达尔文所不断进行的。达尔文的推测是一种按部就班的程序,他运用这种程序(现代的每一位科学家都是如此)为进一步观察所进行的检验发出指示,如果可能,还设计实验“。这种基于观察的验证并非在其他科学中不存在。(2)相互联系性,生物学中的规律总是在各种规律的相互作用中实现。迈尔将生物学分为两大类:功能生物学和进化生物学。而生物的功能规律和进化规律也并非彼此孤立,生物的各种结构的基本功能由进化而来,虽然它们建立在化学物理学规律的基础上,却又不能简单的还原为这些规律(《生物学哲学》,胡文耕)。“生物学规律无非是依靠、借助、协调体内各种在无机界也起作用的规律,使之按自身的需要,受自身指令的支配,以保障自身的生存和发展”(《生物学哲学》,胡文耕)。这些,也决定了认识生物学规律必须采取不同的方式,既要采百家之长,又要重视生物界本身的独特性。
生物学和传统认识论的冲突是由来已久的。迈尔说:“生物学史上的一切著名论战都涉及基本意识形态的分歧,例如数量与质量,还原论与突现论、本质论与种群思想、一元论与二元论、不连续与连续、机械论与活力论、机械论与目的论、静止论与进化论、以及在第二章 中所讨论的一些其它问题。”在生物学中,曾长期受到机械论、活力论和本质论的束缚,使很多科学家在进化问题上多年毫无建树,即使是他们早已掌握了可以推导出事实的所有资料。我们看到什么样的事实也许取决于我们先有什么样的理论。即使是让很多物理科学家津津乐道的促使DNA双螺旋结构提出的薛定谔的《生命是什么?》其本质也是还原论。虽然它推动了生物科学的发展,但其认识论本质却不足以达到让我们敬仰的高度。
但是,这并不是意味着我们不屑于或者不需要其他学科的认识论。迈尔说:“不仅是物理学家,而是每一位专门家都认为他自己的研究领域是最有兴趣,研究方法是最有效的。这样一来就常常有种令人反感的沙文主义在研究领域之间存在,甚至存在于某一研究领域(如生物学)内部。……Laudan指出“有时当两个或更多的研究传统,彼此不是互相拆台,可以融合起来,产生综合,这综合比前此的两个或更多的研究传统都更进步”。……就像Kuhn的科学革命学说那样,而是前此彼此竞争的两种研究传统“交换”彼此最有生命力的组份”。
目前,在复杂性科学、系统科学和信息科学飞速发展的今天,作为学习也许将来也要研究生物科学的我们只有立足于生物本身的特点,结合其他学科的认识论,合理的辩证的实施“拿来主义”,才能从科学理论发展上和认识论发展上丰富生物学科的发展。
(转)方解石 著

有几个设定不能理解
1.诺艾丽坚持让里拉杀死凯瑟琳的设定。
虽然诺艾丽在整个“复仇”的过程中一直在利用他人,但她并没有任何恶意伤害的行为。她真的是嫉妒凯瑟琳吗?她真的想除掉凯瑟琳以便和拉里结婚吗?虽然和里拉重逢后,诺艾丽的感情是经历了由恨到爱恨交织,但像她这么聪明的人,为什么执着于除掉凯瑟琳呢?为什么又要亲自到小平房去”监督“里拉杀死凯瑟琳呢?
个人觉得,如果不是德米里斯发现了诺艾丽的小动作并决定要毁掉她,诺艾丽的复仇不会止步于让拉里离婚。可惜的是,聪明美貌的诺艾丽也不过是德米里斯的金丝雀。从某种意义上讲,诺艾丽的复仇还没有真正的进行就被中断了。
2.诺艾丽毫不怀疑德米里斯是幕后操控人的设定。
书里没有写谋杀诉讼是怎么开始的。可以推断的是:凯瑟琳失踪,诺艾丽和拉里的情妇关系暴漏被提起公诉。而推动公诉的幕后人毫无疑问是德米里斯。诺艾丽一向行为谨慎,但公诉方找来的证人却颇击中要害。特别是连侦探都被揪了出来。诺艾丽竟然毫无察觉这是对自己有长期观察并非常了解的人在操作?!
3.诺艾丽服罪的设定。
没有先去寻找失踪人口,反而按照谋杀最来进行审理的设定本来就是bug。医生的证言(医生证明凯瑟琳被从山洞救出后说过丈夫要谋杀自己)也只是个猜测,根本不能作为确凿的证据被定罪。而事实上,诺艾丽和拉里的也根本没有杀死凯瑟琳,最多算是谋杀未遂!故事里诺艾丽是个知识渊博的女性。这么明显无法定罪的审理,竟然能击溃诺艾丽的精神防线,让她走入德米里斯的圈套?
以上这些设定无法令人信服。所以这虽然是一个能带来阅读快感的小说,但谈不上是佳作。
诺艾丽的遭遇牵动人心,相信不少读者会同情她甄嬛式的蜕变。原本美丽单纯的诺艾丽一直以为自己是父亲的“小公主”,不想父亲成为第一个出卖他的男人。在父亲逼迫她委身于猥琐年老的服装店老板时,诺艾丽已经死过第一回了。诺艾丽成名之后,收到了几封马赛寄来的信,她“没有拆封就撕掉了”。
诺艾丽逃离马赛来到巴黎,出租车司机问她要了10法郎“工作介绍费”,实际上却介绍她去做妓女。仓皇逃离身无分文的诺艾丽又受到盘查。这时富有魅力的拉里出现,不仅救了诺艾丽,还向她承诺要与她结婚。拉里是诺艾丽爱上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一个。可诺艾丽只是里拉的一场艳遇。他从没有想过要真的回来娶她。他甚至不能在她成为明星后、在多年的相会后认出她来。书里写到“父亲的背叛让诺艾丽死去,里拉的背叛让诺艾丽淬火”,经过了两个她深爱的男人的背叛,诺艾丽浴火重生,成为了为复仇而活的人。
诺艾丽的个性耐人寻味。她发现自己怀了拉里的孩子后,对拉里进行的第一项报复就是——在胎儿形成人形、富有知觉后残忍的堕胎(用衣架)!但,其实这样的报复对拉里来说根本无知无觉不痛不痒。拉里甚至到死都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真正受伤害的只有诺艾丽自己。她的报复从一开始就是带了浓重的自我毁灭的色彩。
从此之后,诺艾丽的一切都是为了复仇进行,这让她成为富有神秘魅力的女人。她不断用自己去交换向拉里报复的筹码。
暗中调查里拉、暗做手脚让拉里失业、把他带到自己的势力范围生活、与他重修旧好,这几个大招用的漂亮几个。这样的诺艾丽如同复仇女神,散发着诡异的魅力。

霍尔顿如果不是个少年,而是个中老年人,那他可真烦人。《麦田守望者》里的这位主人公,看什么都不顺眼。他讨厌学校,讨厌同学,讨厌父母。他甚至讨厌那些喜欢说“祝你好运”的人,以及那些说“很高兴认识你”的人,以及在钢琴演奏中瞎鼓掌的人。他当然还讨厌数学物理地理历史以及除了写作之外的一切学科。一个甚至无法从学习中得到乐趣的人,可真烦人。
关键是他的痛苦也没有什么“社会根源”。生活在他的时代和国家,他既不能抱怨“扭曲人性的专制社会”,也不能抱怨“愚蠢的应试教育”,他只是用鸡毛蒜皮的方式讨厌着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而已。
但这一切唧唧歪歪,都可以以“无辜少年反抗压抑的社会秩序”的名义而被宽容,甚至被喝彩——据说后来美国有很多青少年刻意模仿霍尔顿——因为他是个少年。在青春的掩护下,颓废是勇气,懒惰是反抗,空虚是性感。有一段时间甚至有人为此类文艺作品起了个类型名称,叫做“残酷青春”。简直没有比这更无赖的词了:什么叫残酷青春?老年残不残酷?残酷到人们都懒得理会它的残酷。童年残不残酷?残酷到都孩子们都无力表达它的残酷。更不要说倒霉的中年,残酷到所有人的残酷都归咎于它的残酷。所以说到残酷,青春哪有那么悲壮,简直可以垫底。
但也许《麦田守望者》并不仅仅是一部青春小说。它是关于一个人在看透人生之注定失败后如何说服自己去耐心地完成这个失败的小说。小说里,中学生霍尔顿想:好好学习是为什么呢?为了变得聪明。变得聪明是为什么呢?为了找到好工作。工作又是为什么呢?为了买卡迪拉克。买卡迪拉克又是为什么呢?天知道。
当然他可以追求别的:知识、文学、音乐、和心爱的人坐在床边说话,以及思考“中央公园的鸭子冬天上哪儿去了”。但是,追求这些,他就远离了愤怒,而愤怒——只有愤怒——是感知自我最快捷的方式。
其实仔细想想,霍尔顿面对的“社会”并没有那么可恶。无论是室友、女友或老师,似乎都不是什么黑暗势力, 只是一群“不好不坏”的人而已。如果作者以第一人称写他们,也许会是一个一模一样的故事。但这个社会最糟糕的地方,也许恰恰是它甚至不那么糟糕——这些不好不坏的人,以他们的不好不坏,无情剥夺了霍尔顿愤怒的资格,而愤怒——至少愤怒——是一个人感知自我最快捷的方式。
其实满世界都是霍尔顿。16岁的霍尔顿,30岁的霍尔顿,60岁的霍尔顿。他们看透了世界之平庸,但无力超越这平庸。他们无力成为“我”,但又不屑于成为“他”。他们感到痛苦,但是真的,连这痛苦都很平庸——这世上有多少人看透人生之虚无并感到愤怒,而这愤怒早就不足以成为个性、不足以安慰人心。事实上自从愤怒成为时尚,它简直有些可鄙。
所以《麦田守望者》最大的悖论就是逃跑。一方面,霍尔顿渴望逃到西部,装个聋哑人,了此一生;但是另一方面,他又想做个“麦田守望者”,将那些随时可能坠入虚无的孩子们拦住。整个小说里,最打动我的不是关于“麦田”的那段经典谈话,而是另一幕:霍尔顿经过两天的游荡已经筋疲力竭,过马路的时候,每走一步,都似乎在无限下沉,然后他想到了他死去的弟弟艾里。他在心里对艾里说:亲爱的艾里,别让我消失,别让我消失,请别让我消失。
《从头再来》里,崔健唱道:我想要离开,我想要存在。在同一首歌里,他又唱到:我不愿离开,我不愿存在。
我想霍尔顿也许不是真的愤怒,他只是恐惧。他只是对自己的虚空人生感到恐惧,而出于自尊心,我们总是把恐惧表达成傲慢。他还热爱小说呢,他还热爱音乐呢,他还热爱小妹妹菲比脸上的笑容呢。最后霍尔顿之所以没有去西部,也许并不是因为软弱,因为就算到了西部,也得找工作,也得去超市买1块钱3斤的土豆,身边还是会有无数喜欢说“很高兴认识你”和“祝你好运”的人。与其到远方去投靠并不存在的自由,不如就地发掘生活中那尚可期待的部分——小说音乐和小妹妹的笑容,善待因为迷路而停落到自己手心的那一寸时光,等那个注定的失败从铁轨那头驶来时,闭上眼睛,呼拉,干净利落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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