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业余作家卡夫卡成为现代文学的鼻祖一样,一个画家拿到了2006年的诺贝尔文学奖,这都是“黑天鹅”事件。黑天鹅用极端斯坦的理论来说明少数不可预知和意料之外的事情才对世界和历史发生节点式的影响,这放在文学和出版界也不例外:帕慕克,一个土耳其人,一个伊斯坦布尔中产阶级的孩子,一个永远与哥哥争夺母爱的弟弟,一个将土耳其的呼愁(HUZN)变成自我ICON的小说家,终于跻身《newsweek》所说的“超级阶层”中的一员,这个阶级拥有影响全球多个国家几百万人口的权力,人数大约有6000名。
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帕慕克在中国的布道,展示了其文学大师的一面。他的演说、访谈和签售,并没有因地震的发生而受挤压,可能相反,中国人这个时候更需要心灵的慰籍。对于经历过伊斯坦布尔地震的帕慕克来说,“灾难使每个人觉得似乎生活在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上”,这些对于地震的描述收录在他的《别样的色彩》一书中。这当然不是帕慕克对“呼愁”体验的起源,但却在中国媒体上获得了一种哀鸿式的共鸣,他们大量转载了帕慕克描述地震的文章。帕慕克对中国的认识与保尔克洛代尔如出一辙,后者在《认识东方》中深情地说道:“让我再看一看这遗忘了的伟大眼泪的源泉吧”
在北京的那几天里,帕慕克的身上带着光环,记者相雷同的提问从伊斯坦布尔移到了北京。他拿着相机自拍的举措,他偷吃菜,他偷拍长城的画片,他提前而正大光明地溜出为他举办的作品研讨会,他偷偷地在车里打5分钟的盹,这一切细微的动作,都被饶有兴味的纪录下来。甚至连他的女朋友,一个有写小说才华的新人,也因他的缘故被人们目光所组成的光环包围着。这个时候,他是不是遗忘了土耳其的“呼愁”呢?
“呼愁”的中文翻译甚好,它是土耳其语的“忧伤”。出现在《古兰经》时,两次写作HUZN,三次写作HAZEN。帕慕克指出,伊斯兰的历史在几百年间有一条小小的哲学断层线,使得两个迵然不同的呼愁出现,各自唤起某种独特的哲学传统。
在“呼愁”(失落及伴随而来的心痛和悲伤)的传统中,帕慕克引入了大传统和小传统之分。当我们对世俗享乐和物质利益投注过多时,便体验到所谓的“呼愁”;而对苏菲派教徒而言,“呼愁”是因为不够靠近真主阿拉为阿拉做的事不够而感受到的精神苦闷。
而帕慕克作品中的“呼愁”极大地拓宽了这两类呼愁的疆界。就连在近距离的观察中,你可以看到帕慕克拘谨的一面--他坐在新浪聊天直播间的嘉宾位置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中间,他将自己置身在一个遥远的时空中,脱离了此时此刻。在回答主持人提问时,你能感受到他的帝国的心思:在每天10个小时的写作极限中,他已经建立起了世界观的认知和对个世界“呼愁”的镜像。
意识形态比哲学更像是文学的一部分。这也正是纳博科夫、马内阿等作家的“生殖力”(非生命力)所在。人们为诺奖的原点向东倾移哪怕一微米而兴奋,作为横跨亚欧大陆的城市伊斯坦布尔,承载了帕穆克某种命运的转归,诺奖降临了,帕穆克的名字红遍了所有角落,古老的细密画传统也随之在他的文字中复活,神奇的记忆之链穿起土耳其的宫廷政治、艺术传奇和人间恩爱。帕慕克的“呼愁之门”洞开:“呼愁”不是某个孤独之人的忧伤,而是数百万人所共有的阴暗情绪。
帕慕克说:“我想说明的是伊斯坦布尔整座城市的呼愁”。在漫长而枯燥的报告中,帕慕克耐心地坐在中国社科院会议厅的主席台上,逐字逐句的口述他的“我们究竟是谁?”的文学讲座。一些人昏昏欲睡,而另一些人大睁双眼,帕慕克有能力进入他们每一个人吗?
他在报告中说:“把别人的故事当作自己的故事来书写。正是通过这样的研究,小说家开始试验那条把自己与他人区别开来的界限,同时也改变着自己身份认同的边界。”帕慕克的隐忧是:如何更好地用小说艺术来成为他人。
波德莱尔占用了“巴黎的忧郁”,帕慕克则拥有了“伊斯丹布尔的呼愁”,人类的情感状态总是惊人的类似,文学总在试图去找到同类。帕慕克的呼愁无处不在,《雪》、《白色城堡》、《黑书》中的“呼愁”是比“嫉妒”更潜伏的主题,或者说,是“嫉妒”导致的“呼愁”的爆发,呼愁是更隐藏的内部忧伤。而尤令帕慕克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的一些书在西方更受人欢迎,而另一些书则更热衷于被东方人谈论。
没有一位诺贝尔奖获得者会如此推祟而大谈别的作家,帕慕克是个例外。他将康拉德、纳博科夫、奈保尔、福楼拜写进书中,其中包括福楼拜造访土耳其的冶游史。他将托尔斯泰、陀耶夫斯基、卡夫卡挂在嘴边,丝毫不在意自己曾是他们的学徒。他甚至在书中谈论了对伊斯坦布尔贡献最大的四位作家和诗人:希萨尔、雅哈亚、坦皮纳和科丘。他称他们孤独而忧伤,他们通过他获得生殖力。
帕慕克的中国行像是发生在迪斯尼的一次游园盛会,他是走在队伍最前列的那只最大的米奇。那只米奇还很年轻,他只有56岁,他希望自己还可以写作30年,获诺奖的唯一好处是可以让“你想不想获诺奖”这样的问题自动消失。
米兰昆德拉曾经向一个西方朋友推荐一个作家的著作,那个朋友看了没感觉,米兰昆德拉又继续推荐说:“你可以读读他的另外著作:XXX、XXX。”那个朋友礼貌地拒绝说:“对不起,我留给这个作家的时间已经用完了。”
幸运的是,读者们留给帕慕克的时间还没用完,而帕慕克留给写作的时间还很多--即便你仍然能看出他的某些写作的痕迹刻意而过重,但这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男人来自火星,女人来自金星,男人去找女人,肯定是打印一份卫星导航去。如果反过来,女人找男人,你最好在她的飞行器上装部电话,让她边飞边问路。最后说不定双方都找错,大家一起跑到月球上会面。
晚上给学生上中文课,学生Jim说:“我最喜欢讲的话是‘没问题。’”他说他在医院和中国医生或者病人都说过这句话,人们称他为“没问题。”我把这三个字写在黑板上,特别强调“问”字:这个外面是‘门’,门里头是‘口’,也就是说,如果你找不到路了,你可以敲门问人。
但是我跟学生说:我出门一般都提前打印mapquest上的路线图,其实我并不喜欢敲门问路。美国大部分人家门前贴着“谨防恶狗”(beware of dog)或者“严禁擅入”(no trespassing)的字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哪里还想敲门去问?
学生Danny笑曰:“It’s a guy thing.”(男的都这样。)一想还真是。我妈的名言是:路长在嘴边。我从来没听我爸这么说过。还有一个例子,就是我们刚去上海租房子的时候,天天出门跑。经常跑错路,每次我都掏出地图找,不知被腐败分子骂过多少次,说长嘴不晓得去问啊,找什么找呢?余不胜怒,曰:请问对方辩友,有现成的地图,为什么不物尽其用,反而去问他人?她说没见过你这种男人,真是毛病!真是病态!真是扭曲!我由此断定,腐败分子认识我之前没谈过什么恋爱。根据我的了解,其他男人也一样,我这算什么毛病?
毋庸讳言,男人确实是长了嘴巴的。可是其主要生理功能为吃饭、抽烟、喝酒、亲嘴、吹牛。谁说必须包括问路这一条,你去找个法律依据给我看看?女性认识世界主要是靠耳朵,灌输一些甜言蜜语,就神志不清。男性认识世界,主要是靠眼睛。眼睛就是男性的导航器。1990年,老友汪某人半夜起来上厕所,回来路上看到一美女,不知是人是鬼,汪某被自己的眼睛牵引,跟在后头,穿一裤衩在外跑了一整夜。黑夜给了他黑的眼睛,我都不知道他用它来寻找什么,居然连几步之外的宿舍都找不回去。
我们问人的时候,有时候对方的所给的信息,未必比我的瞎猜更可靠。我不是没有问过路:“请问这条路上哪里有书店?”对方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说:“九点一刻。”丫根本没听我说什么,就瞎鸡巴乱答。这还算好的,有的还把方向给你指反呢。
男性不愿意问路古已有之。唐僧一行四个和尚以及一匹公马去取经的时候,如来老佛出题考过他们一次:“敢问路在何方?”出家人不打诳语,唐僧言简意赅地回答:“路在脚下。”要是四个尼姑和一匹母马去取经,肯定会说:“路在嘴上。”真要这么去问,取经的事,怕是要从唐代一直拖延到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了。
为避免伤害具有女权主义倾向的女网友,需声明的是:这只是描述男女找路风格差异,差异不等同于强弱。谁的做法更好要看情况。在人口众多,到处都有警察的上海,问路有时候可能来得更快一些。在美国,人烟稀少,有时候路上见不到几户人家,路上也半天不见人影,停车问路很为不便,你总不能抓只松鼠来问。亨廷顿几个中国哥们最近车上装了导航系统,恐怕就是这个原因。
《圣经》中也有一些对男性不利的例子。《路加福音》记载,约瑟和玛丽因逃避罗马人口普查,从拿撒勒到伯利恒,短短几天就到了目的地,生下了耶稣。圣经只用了一句话,就将这个本来非常艰苦的旅程一带而过:“约瑟也从加利利的拿撒勒城上犹太去,到了大卫的城,名叫伯利恒。”(路加福音2:4)这时候玛丽身怀六甲,即将生产,可是二人路途顺利,我想可能是有玛丽在,能边走边问吧。
与之相反,可怜的摩西,带着一帮以色列人,在西奈半岛兜圈子兜了四十年,才找到神应许的流着奶与蜜的应许之地。你要问这是为什么,我猜可能是他死活不肯问路,而老婆又不在身边,就像我现在这样。

那是86年一个吹着微微东南风的初夏,我坐在三层楼的阳台上,翻着一本从邻居家借来的童话书,书页上有些发黄的水渍,可书里的画儿还是很清楚,有些地方还被我邻家的那个小妹妹涂上了黄黄绿绿的颜色。弟弟在我身边,用一瓶面糊和信纸做着他的“小马褂”风筝,他做了一会儿,两手沾满了面糊,就凑上来问:“什么好看的东西啊?”于是,我开始给他读那本书里的故事:两个孩子正在放一只风筝,然后,随着一阵风,一个奇怪的阿姨就拉着他们的风筝线来到了地面……这个下午,风一直在吹,就好像它也想听完这个好玩的故事一样。可这个故事我没有讲完,因为书的最后几页不在了,又过了许久,等我终于有了一本完整的《玛丽·波平斯阿姨回来了》的时候,却再没有一个双手沾满黏乎乎的浆糊的孩子来听我讲故事了,因为弟弟去上学了……
我在此后的日子里反复地看这本书,或许也是因为迈克尔和简,就像是弟弟和我。迈克尔总是有一些古怪的念头,而简表面上是个“乖乖女”,其实比谁都渴望冒险和奇遇……这是两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孩子,却也是两个不被理解、倍感孤独的小孩子。就在这两个孩子就要和所有的孩子一样,无聊、沉闷、心灰意懒地度过自己没有奇迹的童年,然后走入一个再也不相信会有奇迹的成年时,她,忽然就随着一阵风,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只要他(她)一出现,不论做什么,不论说什么,都会让你的心跳加快,只想歌唱,只想微笑,只感到一阵无法形容的快乐和满足。他们也和我们过着一样的生活,但他们总是能让我们从另外一个角度,发现生活里无穷无尽的惊喜。这样的人,如果是你的老师,那你就是这世界上最幸运的学生;如果是你的朋友,那你这一生都不会再感觉寂寞;如果是每天和你住在一起,清晨来叫你起床,夜晚讲故事哄你睡觉,每时每刻都在关心你、呵护你的那个人……啊,我想即使天空中所有的星星,都落在樱桃树胡同17号的屋顶上,简和迈克尔也不会感觉更惊讶了,因为他们已经有了一个童话里所能有的最了不起的奇迹,那个奇迹就是你——玛丽阿姨。
看着玛丽阿姨从毯子手提袋里,取出一件又一件稀奇古怪的小东西:药瓶、指南针、温度计、卷尺……是多么令人愉快的事情!和玛丽阿姨一起推着摇篮车,走在街道上、公园里,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遇上一个卖气球的或是卖糖棍的老太太,于是平平淡淡的一天就充满了色彩和声音!即使是到了不得不上床睡觉的时间,只要你在白天许过一个心愿,那么就跟随着玛丽阿姨在深夜悄悄地醒来吧,它一定会在午夜的星空下、在悠长的钟声里,以某种最奇特的方式实现!
然而,这个没有一丝阴影,满是异想天开的童话,却每每让我在读着它的时候,感到一种淡淡的忧郁。为什么即使是在最美好的聚会上,玛丽阿姨,你也不愿意露出一个灿然的笑脸?为什么你讲述的每一个故事都有着快乐美好的结局,却还是让听故事的人不禁要发出一声轻叹?为什么你每次都无缘由地到来,又无缘由地离开?你难道不知道,你带来的幸福越多,带去的想念也就越多?你啊你,你对一切都了然于胸,可你还是走了……就像一个人不论怎样留恋自己的孩提时光,他终究还是要走出自己的家,要离开最亲密的人,要学会——自己长大。
“我来自大海和它的潮水,我来自天空和它的星星,我来自太阳和它的光亮……”
每个来自童话世界的孩子,最后都要回到现实的世界里。我们必须这样做,即使心中有万千的不舍,因为生活就是如此,没有永远不散的聚会,也没有永远不变的乐园。但是如果我们没有忘记,没有忘记那些胡思乱想的乐趣,没有忘记那些自由奔跑的快意,没有忘记那些全心全意去爱一个人、一件事的甜蜜……那么,玛丽阿姨就一定还会回来,她会和风一起飘啊飘,带着她的鹦鹉头伞,穿着她的银扣子大衣,出现在你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她是一切已经改变了的人和事物中,唯一不变的那一个,因为她知道,每个飘在风中的故事,最后都要回到纸页上,等待再被一双小小的手儿翻开。

行人的作品,很早就读过不少。至今仍能记得第一本读的是久负盛名的《杀人时计馆》,当时我还是一个推理小白,初接触日系推理小说,读完后内心震撼,难以言表,从此热爱行人,一口气读完了他所有的馆系列并且完全不计较他动不动用密道暗示,完全违背了推理小说“公平”要求的缺陷。
不过,这本尸体长发之谜,完全地令我惊喜了!他用这本小说向我们证明了,他不是不会严密的推理,逻辑,排除。
这本书,逻辑严谨,环环相扣,侦探从开始到最后的想法,完全呈现在读者面前,没有一丝牵强与不合情理之处,所有的排除与推断,在彰显可能性的同时又凸显了结论的唯一性。
在破案之前,所有有助于我们得出最终正确答案的细节和线索,都已经暗暗藏在原文之中。既没有刻意强调也没有刻意忽略,更没有刻意用任何叙述性诡计的方式误导读者。我们和侦探一样,在经历着这平淡的一天,和侦探拥有一样多有用与无用的信息。——单单看,你是不是能从这些杂乱无章的图块中,拼出那个最终的答案。
宏大的想象(比如斜屋犯罪)固然令人惊讶,可是我最推崇的还是实际意义。那种侦探不知为何受到启发,契合了罪犯天马行空想象,却无法告诉我们这个结论的得出是否具有可复制性的故事,终究不是我的那壶茶。

蝴蝶不是候鸟,不会过期,更不会居留。
不常读小说。特别是纯粹的爱情小说。只是偶然的,在国图新馆明亮的灯光下,我看到了这本《蝴蝶过期居留》,张小娴的小说。于是,我抽了出来,封面很美。里面的文字也很美,冷静又悠然的有太多的故事铺展开来。
故事中一直有一个很招人喜欢的电台DJ,夏心桔。是我喜欢的职业,喜欢的名字。只是所有的故事都不完美。每个人都与原来的恋人重逢,却并没有再有交集。夜晚,陶思旋在广播里说,当两个恋人分手后,决定重新做朋友,之间沉默的时间最短是21天。张的故事中,所有的人都经历无数的恋爱,刻骨铭心的并非初恋,有无数的感情不可言说,没有理由。他们最后回到爱人的身旁,或追随,或思念,或凭吊,只是都没了当初的相知与相处的勇气。过期的时间大都很长,七年,十年,而那些男人女人们依旧执着的找寻多年前的影子。只是影子。
过期的爱情,总是让人怀恋的麽,《重庆森林》里的凤梨罐头,消瘦的肥皂,每一段让旁人读来都不禁唏嘘。可是过期了,就会被扔掉,被处理 ,即便感情和罐头不同的是,会留下记忆。
过期就不要居留。

朱川凑人,虽然通过All读物推理小说奖项出道,但是更多时候写的是恐怖、怪谈小说,曾经拿过恐怖小说大赏和直木奖。他的小说素来有“恐怖乡愁”、“怀旧”的评价,这让我在初次与他“见面”之前十分好奇:乡愁,凭肤浅鄙陋的我的直觉,还是一种“枯藤老树昏鸦……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的感受,又如何能和与恐怖扯上关系呢。因此我读过的唯一一本——《光球猫》给我留下的印象很深刻。我非常喜欢发生在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一条斜阳下唱片缓转、紫阳花开的商店街这种地方的小城故事。
这回,第二本朱川凑人颠覆了我之前对朱川的印象。《炽恋物语》,原文名《赤々煉恋》,台版译名《盗魂者》,(大概)是大陆出版的第一本朱川凑人的小说。虽然名字听着像爱情小说,但实际是一本地地道道的惊悚怪谈短篇集
文笔倒是一如既往的出色,尤其渲染气氛自有一手,是可以不夸张地用“让人身临其境”这种词句形容的程度。然而,不同于《光球猫》尚有夕阳的温暖、《炽恋物语》从头到尾气氛阴沉、几乎每一篇都是让人感觉不怎么好的结局,读后留下的只有“冷”——阴冷、凄冷、清冷;要说“怀旧”氛围的话,更是只有阒寂、荒凉的感觉。
全书五个短篇,都有扭曲嗜虐的猎奇题材、或诡谲阴森的都市传说,在恐怖、重口方面胜于《光球猫》。个人最喜欢的一篇是《心愿》,《我是弗朗西斯》与之并列,最不喜欢的数第一篇《摄魂者》。
在我看来,《摄魂者》是最平庸无趣的一篇,故事还算讲的不错,但是可以这让人猜的大半的经典恐怖片发展实在是令人难以满意。印象里温和的朱川,第一篇便涉足比较重口味的题材,最为变态的一种爱——冰恋。朱川凑人姓朱川,不姓罗琳;摄魂者,在这里也不是那些恐怖的阿兹卡班的守卫,而是指给尸体拍照的人——尸体摄影师。故事脱胎于日本古老传说——给人拍照会将其灵魂束缚于照片中。书中的人物就是用这种办法使得尸体的肉体保持新鲜,从而满足某些特殊癖好者的性欲上的需求。这篇属于我之前说的“阴冷”——随着主角在荒山野岭跋涉、穿过小路,来到坐落在树林中、乱葬岗似的空仓殡葬所——还没进门见到真相,读者就已经也觉得冤魂呜呼、一片阴森,后背发凉了。得知真相,主角陷入圈套后更是如此。
第二篇《瑞妮 伊莱恩》涉及滥交,是描写沉溺于肉体快感、宣泄白天压力与孤独的职场人士的都市小说。一条两旁都是大厦的背面、人烟稀少的“背影街”,有着欲求不满,会偷窥人做爱的幽灵的传说,有着曾经白天是职场女性,夜晚是放荡娼妇,后来死在背影街,现在只在雨天出现的幽灵(瑞妮 伊莱恩)怪谈。一个雨天,与网友正享受鱼水之欢的佐原意外听说了这些传说……还在对方身上看到了瑞妮 伊莱恩,并发现曾为同学。这些亡魂,生前空虚,被现实束缚,因此沉迷肉欲,死后失去肉体,获得自由,然而同时再也无法再与人交欢,无法享受此等“嘉年华”,又是不自由的。本作原名是《Rainy Elaine》,同时也暗指幽灵只在雨天出现的特征,我认为还是保持用英文比较好。当然,这不重要。
最后一篇《时至静海》则是属于“清冷”的一篇,故事一直发生在夜晚、透射进月光的房间、或者是昏暗宁静月光皎洁的公园,还引入了科幻设定——清逸美丽如矿石般的月球生物“公主殿下”。自小没有母亲关爱,被父亲家暴的小朋友,无意中结识了一男子。他豢养着“公主殿下”。在与之交往过程中,迷恋上了公主殿下,并被男子托付在他死后继续养育“公主殿下”。然而在得知养活她的方法——需要人的头盖骨制作材料后,却没有去取得男子的头盖骨,反而放弃了迷恋的公主殿下,任由其退化。原本被迷恋的感情冲昏的头脑,面对现实时复归清醒。
《心愿》讲的是自杀。一个自杀的女高生化成孤独的幽灵,她唯一心愿便是看看有人对她露出笑容,可惜谁都看不见是幽灵的她。有一天有个小孩可以看见她了,然而……这小孩正要被母亲带去一起自寻短见——她想阻止,当作为一个幽灵,还是自杀者,却什么都做不到。这种什么都做不了、微小愿望也无法实现的无助感、以及主角死之前被孤立,死后还是孑然一身的孤独感让人感到悲恸。不过,说回来,这篇有个很明显的败笔。大概是朱川写作时便尝试用女子高中生的口吻,然后译者在翻译的时候也将文中的“我”一律翻成了“偶”。在我看来,两位这样做实在是太不明智了。事实是朱川似乎不擅长这么写,翻译也没翻出这种感觉,刻意为之的感觉很不好。全篇把“我”替换成“偶”还影响阅读,甚至有个地方的“我”大概翻译也忘了替换吧……文中的主要叙述者,虽然是高中女生,但是思想比较成熟、故事基调也是悲伤无奈的,因此,没必要假装年轻幼稚,反倒是用正常的写法,大概还可以写的更好——我是这么认为的。
虽然喜欢《心愿》,但是大概不得不承认《我是弗朗西斯》才是完成度最高,也是最契合主题“赤々煉恋”的一篇。全文是一个女性的独白。这个小时候生长于宗教家庭被压迫、冷淡对待的女生,却又有偷窃癖,一旦过上正常生活就手痒痒。直到在做应召女的时候遇上了一名男士,然而……这名男士是恋残癖。之后,“我”毅然选择了断臂,与这位男士生活在一起。最后劝导一位将要同样走上这条路的女性,劝她认真思考自己的这种“业障”,慎重决定,说出“任谁都有比黑夜更深重的业障”这种话。有些不同其他几篇的是,这篇虽然仍然感情畸形,但是却很明确得到了一些认同,恋残癖的R与M也得到了他们的幸福。
如诸位所见,这样大胆、这样重口、这样赤裸裸,所有的短篇都为了写一个东西——就如书名(请忽视台版译名)所揭示的一样——过于深刻执着的爱恋。
“执念是燃尽一切的劫火,炼成你我永恒的羁绊”——封面上这么写道。朱川凑人想讲的也正是这些吧:这种扭曲、危险的执念,是“一团能将一切燃烧殆尽的炙热火焰,不管爱有多深,一旦被拥抱就会丧命”(《我是弗朗西斯》),这种执念已经成了“罪孽深重的业障”,然而——
“请不要因为对我们这样的人感兴趣而心怀愧疚,任谁都有比黑夜更深重的业障”(《我是弗朗西斯》)。

几乎每个人都曾有过这样的体验——身处孤独险恶的环境,极度渴求帮助——而其中绝大部分人闯过那道难关之后,都坚信是自己的坚持与信任,以及朋友的协助与无私,成就了这一结果。《摆渡人》这本书,讲的本质上正是这样一个“渡人即渡己”过程,尽管作者用他充满想象力的笔触为我们描述的是一个向死而生的轮回故事。
书中有很多设置了很多隐喻性的情节和事物:
15岁的迪伦:迪伦的死其实是建立在她的任性基础之上的,如果不是迟到,不是对妈妈的厌烦,不是逃课,不是擅自决定去见爸爸,原本一切都不会发生,她代表的或许就是心智尚未成熟的青少年,不谙世事、未经锻造又不满足于现状。作者将她设置为在黑暗隧道里唯一身亡的人,并给予她最终重返人间的机会,其实也寓意着在她对于自己世界的不满,渴望逃离的心态,以及最终逃离后遭遇了各种磨砺之余的渴望回归。
摆渡人崔斯坦:代表一个朋友。两个人在成为朋友之前,应该都是独立而陌生的个体,在迪伦之前,崔斯坦也摆渡过很多人,但却从未有一个令他心动,所以从前他是一个不用睡眠、不会流血的人,也就是不会受伤的人。在与迪伦一起度过的日子里,他们所经历的并不仅仅是一起克服艰难险阻,还有更多的心灵交汇,当故事的最后他发觉自己也会受伤之后,突然说了一句“我变成了一个……人”,这也意味着只有交付真心给别人,才会受伤,否则都是行尸走肉般的麻木。
黑暗中的恶魔:代表贪婪的世界。他们企图猎杀每一个行走中寻找未来的灵魂,这是来自这个世界深深的恶意,而这一切恶意的源头只在于“需要”,当恶魔们需要以灵魂报以口舌之欲,那么,就会毫不留情,大部分时候,我们周围这个世界也是如此。
荒原表象与真相:荒原是崔斯坦创立的,而天气则是迪伦制造的,这二者造就了荒原的表象,也应了那句话:我们的人生其实就是我们和朋友交往的过程。其实所谓的荒原、天气不过就是一个人的前世今生和所思所想的映射而已。而荒原的真相更加容易理解——失去了真诚的朋友,我们的世界将会如此不堪。
山丘、湖泊:以我的理解,这是代表一个人在成长过程中要经历的磨砺,辛劳疲惫、危难险阻。当崔斯坦帮助迪伦越过这一切走向另一个世界的界限,也代表着迪伦的成长,正是这样的成长,让迪伦能够转回来投身崔斯坦所处的危险世界,与他携手走向另一端的幸福。
安全屋、船、壁炉:代表着我们渴求的庇护与温暖。当我们身处险境,都会希望有贵人相助免我们风霜之苦,安全屋起到了这个基本作用,而壁炉则是内心深处对于温暖的渴望——我们要的不仅仅是一生平安,还要有舒适的体验。而船是另一种“安全”的载体,只可惜有些事物并不那么足以依附,不够强悍的安全庇佑只会令我们坠入更危险的境地——比如沼泽泥潭。
最后,迪伦与崔斯坦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结果。崔斯坦说这一切有悖常理,也许是因为他实际上更年长,心智的成熟和摆渡经历代表着他历尽沧桑看淡世事,可是迪伦单纯的爱点燃了他,让他终于有勇气与曾经固守的人生挥别,做回了自己,也找到了真爱。这是一个充满正能量的故事。

《留德十年》是季老的回忆录,可能学生时代牵涉政治甚少,此书情感更为真挚,季老在德经历了二战,经历本已丰富,读来也能见到当时纳粹德国生活中的一面,可爱的一面,就这一点便值一读。季老的文字,我觉得只能视为平易,还欠文采。但是此书也颇有趣味之处。
边读边摘选部分:
“总之,宋校长率领着北大派浩荡大军,同师大派两军对垒。他需要支持,需要一支客军。于是一眼就看上了我这个超然于两派之外的清华大学毕业生,兼高中第一级的毕业生。他就请我当了国文教员,授意我组织高中毕业同学会,以壮他的声势。我虽涉世未深,但他这一点苦心,我还是能够体会的。可惜我天生不是干这种事的料,我不会吹牛拍马,不愿陪什么人的太太打麻将。结果同学会没有组成,我感到抱歉,但是无能为力。宋校长对别人说:"羡林很安静!"宋校长不愧是北大国文系毕业生,深通国故,有很高的古典文学造诣,他使用了"安静"二字,借用王国维的说法,一着此二字,则境界全出,胜似别人的千言万语。不幸的是,我也并非白痴,多少还懂点世故,聆听之下,心领神会;然而握在手中的那一只饭碗,则摇摇欲飞矣。”
这“安静”二字及其后季老的评论,有自嘲有讽刺,然而含蓄而有趣。
“哥廷根素以风景秀丽闻名全德。东面山林密布,一年四季,绿草如茵。即使冬天下了雪,绿草埋在白雪下,依然翠绿如春。此地,冬天不冷,夏天不热,从来没遇到过大风。既无扇子,也无蚊帐,苍蝇、蚊子成了稀有动物。跳蚤、臭虫更是闻所未闻。街道洁净得邪性,你躺在马路上打滚,决不会沾上任何一点尘土。家家的老太婆用肥皂刷洗人行道,已成为家常便饭。在城区中心,房子都是中世纪的建筑,至少四五层。人们置身其中,仿佛回到了中世纪去。古代的城墙仍然保留着,上面长满了参天的橡树。我在清华念书时,喜欢谈德国短命抒情诗人荷尔德林的诗歌,他似乎非常喜欢橡树,诗中经常提到它。可是我始终不知道,橡树是什么样子。今天于无意中遇之,喜不自胜。此后,我常常到古城墙上来散步,在橡树的浓阴里,四面寂无人声,我一个人静坐沉思,成为哥廷根十年生活中最有诗意的一件事,至今忆念难忘。”
短短一段,哥廷根跃然纸上,俨然童话王国,让人悠然神往。
“最难过的一关是我的女房东。此时男房东已经故去,儿子结了婚,住在另外一个城市里。我是她身边惟一的一个亲人,她是拿我当儿子来看待的。回忆起来她丈夫逝世的那一个深夜,是我跑到大街上去叩门找医生,回家后又伴她守尸的。如今我一旦离开,五间房子里只剩下她孤身一人,冷冷清清,戚戚惨惨,她如何能忍受得了!她一听到我要走的消息,立刻放声痛哭。我一想到相处七年,风雨同舟,一旦诀别,何日再见?也不禁热泪盈眶了。”
“我一回到家,女房东仿佛凭空拣了一只金凤凰,喜出望外。我也仿佛有游子还家的感觉。回国既已无望,我只好随遇而安,丢掉一切不切实际的幻想,同德国共存亡,同女房东共休戚了。”
书中长篇描绘的感情给人印象不深,倒是随手记的与房东的感情,非常动人。
“有一次,我在山上林中,看到她母女二人散步,使我顿悟了一层道理。"散步"这两个字似乎只适用于中国人,对德国人则完全不适用。只见她们母女二人并肩站定,母右女左,挽起胳膊,然后同出左脚,好像是在演兵场上,有无形的人喊着口令,步伐整齐,不容紊乱,目光直视,刷刷刷地走上前去,速度是竞走的速度,只听得脚下鞋声击地,转瞬就消逝在密林深处了。这同中国人的悠闲自在,慢慢腾腾,简直是风马牛不相及。其中乐趣我百思不解。只能怪我自己缘分太浅了。”
实在是形象,情景仿佛在眼前,隐隐勾勒出德国人的性情,由小窥大,然行文极之幽默,令人击掌。
“美国兵个个年轻,有的长身玉立,十分英俊。但是总给人以吊儿郎当的印象。他们向军官敬礼,也不像德国兵那样认真严肃,总让人感到嬉皮笑脸,嘻嘻哈哈。据说,他们敬礼也并不十分严格,尉官只给校官以上的敬礼,同级不敬;兵对兵也不敬礼,不管是哪一等。这些都同德国不同。此外,美国兵的大少爷作风和浪费习气,也十分令人吃惊。他们吃饭,罐头食品居多。一罐鸡鱼鸭肉,往往吃了不到一半,就任意往旁边一丢,成了垃圾。给汽车加油,一桶油往往灌不到一半,便不耐烦起来,大皮靴一踢,滚到旁边,桶里的油还汩汩地向外流着,闪出了一丝丝白色的光。更令人吃惊的是他们剪断通讯电缆的豪举。美军进城以后,为了通讯方便,需要架设电缆。又为了省事起见,自己不竖立电线杆,而是就把电缆挂在或搭在大街两旁的树枝上。最初只有屈指可数的几条,后来大概是由于机关增多,需要量随之大增,电缆的数目也日益增多,有的树枝上竟搭上了十几条几十条,压在一起,黑黑的一大堆。过了不久,美军有的撤走,不再需要电缆通讯。按照我的想法,他们似乎应该把厚厚的一大摞电缆,从树枝上一一取下,卷起,运走,到别的地方再用。然而,确实让我大吃一惊,美国大兵不愿意费这个事,又不肯留给德国人使用。他们干脆把电缆在每一棵树上就地剪断。结果是街旁绿树又添奇景:每一棵树的枝头都累累垂垂悬挂着剪断的电缆。”
这一段又为美国人画小象。然而“长身玉立”一词,用的颇奇怪。
“据说地窖里的老鼠,由于饱餐人肉,营养过分丰富,长到一尺多长。”
“我后来听说,在柏林,一座大楼上面几层被炸倒以后,塌了下来,把地下室严严实实地埋了起来。地下室中有人在黑暗中赤手扒碎砖石,走运扒通了墙壁,爬到邻居的尚没有被炸的地下室中,钻了出来,重见天日。然而十个指头的上半截都已磨掉,血肉模糊了。没有这样走运的,则是扒而无成,只有呼叫。外面的人明明听到叫声,然而堆积如山的砖瓦碎石,一时无法清除。只能忍心听下去,最初叫声还高,后来则逐渐微弱,几天之后,一片寂静,结果可知。”
并没有写血肉横飞的场面,情感虽然丰沛,笔触却平静到了冷漠,然而战争的残酷,读之仍然心有测测。
略节录几段,是最动我心之处,然而还有描绘德国人的政治上的天真,留学生涯中的琐事……都甚动人,推荐一读。

潘海天的《铁浮图》是一部实验性的文本,这在《铁浮图》的广告词中写的明明白白:“如果你对走迷宫没有耐心,那么去看《缥缈录》吧,这部错综复杂的小说不是为你准备的。《江湖》之后,再次迷失在他的故事和叙述之中——《九州·风起云落·铁浮图》,北陆蛮王潘海天新番连载。”我们且搁下究竟是《铁浮图》还是《铁浮屠》的无休无止争论,以及《风起云落》是个遥遥无期的大坑这两件事不谈,事实上,爱读《缥缈录》的人还是占大多数,因为这部“错综复杂”的小说,只会令人景仰无比和望而却步。潘海天作为中国幻想文学界最独特和最有勇气的作者,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在潘海天的叙事游戏中,我们看到了幻想文学大师的征兆——他极富个性的叙述方式和迷人的故事本体。而潘海天,确实拥有大师的特质——他对待文本苛求的雕刻态度,以及不肯为市场妥协的勇气。这些都是值得我们热切期待的。幻想文学作为类型文学存在了这么多年,很少有作者真正在类型本体上加以突破。潘海天的《铁浮图》正是幻想文学在后冷战时期具有重要研究价值的一部文本。
说《铁浮图》具有后冷战时代文学的特质,是因为在后冷战和全球化的世界格局中,使用叙事作为表达手段的艺术家们开始感到整体地把握故事的困难。想用一个故事作为微缩窗口让观众获得对人生和世界的体认变得异常艰难。因为冷战结束之后,东西方阵营互相建构多年的他者不复存在,在这个时代,整个世界不再提供一个整体的、有效的、同时带有批判性和建构性的人类共识。那种传统的意识形态叙述随着冷战结束而瓦解。由此,一种暧昧的、含混不清的世界体认开始出现,叙事本身变得更为复杂。于是叙事艺术家们有意识地采取各种手段,力图还原世界在某一个时刻的状态。常见的互换人称的双线对称叙事便是一例。而力图展现事件各个方面的奇妙因果关系的叙述成了大量叙事艺术家们的共同诉求。注意这里我用的词是叙事艺术家,而不是作家,就我个人的观点来看,小说和承担叙事的电影文本在当下都是能够被研究的文本范例。而两者之间越来越紧密的关系使得我越来越倾向于不再区分其界限。在后冷战时代的语境中,如《Pulp Fiction/低俗小说》,《Lola Rumet/罗拉快跑》,《Amores Perros/爱情是狗娘》等叙事文本都已经为大家所熟知。在这些有着明显的叙事突破的作品序列中,《铁浮图》作为幻想小说中极其罕见的复杂叙事文本,已经可以跻身叙事艺术的先锋队之中。
《铁浮图》的故事围绕着厌火城之围展开,各种政治和军事势力缠绕在六个部分的交替叙事之中,随着故事的延伸,这六个看似无关的故事逐渐显示出相关的方面,并且终于结合在一起,展现出厌火之围的波澜壮阔。而这个时候,故事的六个部分显示出的紧密关系不得不让我佩服潘海天的精密构思,可以想象那张被他描述过的,画满了《铁浮图》中人物关系网的那张草稿纸,那是多么庞大而细致的工作啊。小说的立体结构便如此地建立起来。在读第一章的时候我隐隐地感到了潘海天的叙事陷阱,而在《铁浮图》连载到完结的过程中,我心目中设想的故事一次又一次地被否定,潘海天华丽而诡异的想象力带来了无比的阅读快感——那是一种结合了发现和创造的另类体验,我第一次在九州设定之下完整地目击了一个历史事件——在厌火这个似乎与世隔绝的城市里的复杂关系,厌火之围中各种势力的对抗、牵制、消长,这种试图对全局进行特殊处理的方式是一种令人欣喜的突破。
卡尔维诺所建立的一种奇异的文体便是在时间线上的打破和再度重组,所形成的结果是,小说每章都被等分为若干部分,不同章节编号相同的部分有相同的内容和笔法,而在纵向贯通的同时,横向铺展为细密而全面的架构。国内80后小说家中最有文学价值的蒋峰曾经将这一文体发挥到了极致,甚至按照标号不同的章节任意的阅读顺序,都会带来一个不同的故事。而《铁浮图》的艰涩便在于类似的复杂形式。其实这种叙事形式在“纯文学”中已经有很多实验文本,而在作为类型小说的幻想小说中,这种在形式突破上的文本无疑具有强烈的实验型,它挑战的是读者的阅读习惯和接受模式,必然带来的后果是读者的阅读障碍。我确信潘海天不是以设置阅读障碍为荣或者为目的,他丰富的心灵中所要描述的九州世界,势必要采取最为狂野的方式;而只有这种“近乎魔道”的叙事尝试,才能较为贴近地呈现潘海天盛大的想象力。读《铁浮图》是需要极大的耐心和勇气的,不到最后一刻,你永远无法猜到故事的本相究竟是什么,而即使到了最后一刻,摆在你面前的那个故事,已非你能用语言所轻易表述。
读者如果熟悉《低俗小说》或者《爱情是狗娘》,就会轻易发现这种叙事技巧的切入途径。每一个看似支离破碎的段落都是厌火之围这幅拼图的重要部分,在阅读的过程中,需要清晰而准确地记住拼图的位置,最后所缺的部分,潘海天一定会替你补上的。但是如此漫长的连载实在是考验读者的耐心和记忆力,而且小说毕竟是小说,不能像电影那样容易地实现闪回或者闪前的处理。而在视觉语言缺乏的同时,潘海天极富于个性的文风再次造成了读者的阅读障碍——这不是他们熟悉的那种充满温情或者速度感的场面描写,不是那种可以轻易转换为画面的镜头式或者漫画式的描写,相反,而是一种好似钢铁般冰冷坚硬的个性化叙述。在这些文字中,一些通常在主流幻想文学作品中被掩盖和遮蔽的东西显现了出来。分析幻想文学作品的一个基础假设便是,幻想文学中的世界是真实世界的折射或倒影。与以往作品所不同的是,潘海天勇敢地撤去了柔光镜,用真实而冷酷的长镜头展示着倒影中的现实世界那些可能被忽略的残酷部分。从这个意义上讲,《铁浮图》的文本实验又是一次对幻想文学作为消费文学品的反动,它直接挑战的是幻想文学作为娱乐和休闲的商品属性。潘海天是国内幻想文学界极为罕见的文学家,他所借助的只有幻想文学的虚拟性本身,而他所有其他行为,都昭示着他试图开发和穷尽幻想文学叙事可能性的野心,同时,也明白地彰显出他极为严肃认真的创作态度。
所以在《2006年中国幻想文学白皮书》中所描绘的这个浮躁而动荡的幻想文学整体气候下,这么一部纯粹的,为叙事可能性和叙事艺术所创作的独特文本是多么的难能可贵。潘海天的勇气不仅在于挑战了幻想文学的种种成规和惯例,在写作中纳入了后冷战时期叙事文本的独特风格,而且在于,他的这种尝试,根本就是对幻想文学现状的一次突围。潘海天在《铁浮图》中试图传达的,正是对幻想小说被其类型所限制这一现状做出的回应。《铁浮图》的出现表明,幻想文学的确可以不仅仅作为文学消费品而存在,我们需要也必须正视幻想文学作为文学所体现出来的价值,比如经常被我们论及的后现代,等等。例如除了形式的突破,《铁浮图》在反英雄、反情节的后现代主义语境中也做了很有意义的探索。而归结到一句话,我们的时代,其实不应当只有一种幻想文学作品。
最后提供一种解读《铁浮图》的简便方法,直接将不同章节中标号相同的部分联系起来纵向阅读。这样能够比较容易地掌握故事的大致脉络,但是失去的却是全景式描写中无限蔓延的叙事狂欢。我期待着读者能够有勇气安静地坐下,并认真地阅读这部独特的小说。

雅贼系列是以一名中年小偷兼二手书店老板伯尼•罗登巴尔为主角的系列故事,不过从本书来看,似乎伯尼•罗登巴尔还没有做书店老板,而且岁数也才34-5左右,怎么看也不象中年,唯一符合标准的是:他是一个贼。这是劳伦斯·布洛克在创作马修同时展开的雅贼系列第一部,写于1977年。值得一提的是同年劳伦斯·布洛克的马修系列写到第3部,也就是《谋杀与创造之时》。在同一年份写成2部风格接近而主题不同的作品,除了赚钱的目的以外,还为了什么?
与醉生梦死的马修不同,伯尼•罗登巴尔因为盗窃被抓现行而做过牢。他的雅体现在,他是个会享受的家伙,有自己的原则和底限,不抽烟少喝酒,一年得手几次就可以满足自己的需求,在自己的老窝永远存有跑路的现金与证件。与暴力绝缘这一点相当重要,腰上挂把手枪都感觉有一吨重,如同书中所说,他一生只杀时间。从这个视角来分析,伯尼•罗登巴尔让人更生好感,与动辄挥舞老拳的的硬汉有天地之别。或许是因为贼的这个身份不够阳光,加上有那么点胆小,所以事情发生后他的首选是逃避,在无路可退的情况下才出手一搏。没办法,别无选择嘛。他没有马修的负罪感,对于正义与罪恶的理解也见仁见智,往往还有美女相伴,这让他活的相对滋润,也让读者看的轻松,大段妙趣横生的对白让我看的欢乐无比。
角色刻画方面来看,如果非要找一个类似的,恐怕也只有大师霍克笔下的怪盗尼克相对接近吧,同样收钱办事,同样陷入困局,同样能以外的揭开底牌。差别或许在于尼克的收费高些,就算去偷不值钱的东西,起步价也得2万美圆,要价之黑与春运期间的黑车堪有一比。伯尼•罗登巴尔赚点钱还真是不易,有时候还得贴上老本。从技术层面来分析,尼克注重利用类似诡计的障眼法与逻辑化解问题,显的老练而睿智。而伯尼•罗登巴尔往往需要靠熟练的盗窃技术和灵活的头脑去摆脱困境,就算最后真相大白也捞不到什么好处,纽约警局真应该颁一个义务警探的徽章给他。对比以后,再加上书中按门铃意外失手的笑料,看来伯尼•罗登巴尔确实是要倒霉些。
既然是以贼的名义开展的故事,就应该明白贼天生的优势就是最大程度的忽视法律条文的约束,迥别于正规思路去反向思维,行事方面更加的自由洒脱。不过他没有脱离这个社会,一切还是那么的真实。当他利用自己的技术进入别人的豪华房间,坐在别人的椅子上喝一杯,或许众生皆平等的错觉会油然而生,他把不属于自己的也理所当然的视为自己的。漂亮动人的女士出现,则是给了他勇气和力量,或许偷心也是他的独门秘技,不单是女主角,连读者的心也被他偷去了。同时,劳伦斯·布洛克将侦探小说的虚幻性与现实世界的冷酷契合的恰倒好处,尤其善于利用趣味横生的对白,你会发现原来幽默无处不在。虽然也不乏抽丝剥茧的推理过程,但不是重点,只不过是增加故事的调味料而已。
本书是雅贼系列的第一部,往往第一部作品最能暴露作者的野心与企图,尤其是依然以纽约为背景,这个城市的黑暗面是那么强大,似乎永远充满了肮脏的勾当。看来换了个主角劳伦斯·布洛克依然是那么不安分,哪怕是这个相对轻松的小品。雅贼的存在,不同于马修的沉沦和孤独所带来的那种煽情的效果,更象是一面镜子,不过雅贼是幽默而轻松的,监管面对的麻烦以及无奈的选择,一如纽约这个城市,处处充满了戏剧性。这样看来或许表达的依然是劳伦斯·布洛克最关注的生存之道。这一点恐怕是一般推理小说无法达到的高度。
我是说真的,外面是都市丛林。

这本书是无意中碰到的,依然是日式推理,看了昨天的重口味书以后,换换轻松的倒也不错。
本来看名字,感觉是一本甜蜜的小书,不知如何能和推理连得上。看了以后发现,还真是推理,是主角不变的单元剧,从日常小事演变成侦破一件件人心。角度很独特,给人新颖的感觉,这正是我要学习的。不过毕竟是从小事中取巧,不会有太大的波澜。
最大的收获是见识了日本的美好甜食,很佩服日本人认真的精神。为了自己喜欢的事,哪怕是做巧克力与和果子的师傅,也努力想研究出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产品,并且能够发展成为庞大的事业。这在中国似乎有些不可想象,也许正是对任何小事都认真对待,才能做到这项事情的极致吧?
对甜食的细节描写很细致入微,实在是令人馋涎欲滴,坐在冬日的暖暖阳光里,感觉连空气都是甜的。等以后有空,一定要学习一下点心什么的做法。
一个是和果子店的女店员,一个是巧克力店的主厨师傅,在女生去买巧克力的时候无意被卷进一起偷盗事件,从而相识。故事就不动声色地从这些小事展开了,关于如何破解这起偷盗事件,在场的人们开始了斗智斗勇,最令人诧异的是,揭露这件事的人是意想不到的人,在揭示小偷的时候,她的心里也不知不觉发生了转变吧。
送给新娘的结婚点心中藏着女伴们化身的小瓷偶,可爱又讨喜。可是莫明其妙多了一个,新娘子意外地对这件事特别在意,委托女主角对此事进行调查。
有糖尿病的顾客肯定不能多吃甜的东西,而病人本身,恰恰对甜食有着无以伦比的渴望。矛盾就此产生,最终其实发现,原来原因不在多吃了甜食上啊。
新品的灵感是起源于牛郎织女的月人壮士和歌,想要在比赛中做出新品的和果子师傅,竟然会向巧克力店的师傅求助,他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一个一个散落在我们生活中不经意的小故事,被作者精心地拾起,像制作美味甜点那样,赋予了美好的造型,洒上糖霜。在看到最后,读者总会轻轻地“啊”一声,原来这个故事想要告诉我的是这个。不经意小小的感动,恍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正如书中所说:甜点是一面镜子,映照出每个人的心,请与我们一起以人生为佐料品尝甜点……
读完以后,第一个感觉是和果子太美妙,一定要做来吃一吃啊。

我只懂一门外文——英文,还不精通。因此轻易不敢作翻译工作,尤其译诗。我虽然也译过一本国王和总统的诗,那都是"上头"给我的任务,我只好努力而为。至于我自喜爱,而又极愿和读者共同享受,而翻译出来的书,只有两本,那就是《先知》和《吉檀迦利》!
一九三○年母亲逝世之后,我病了一场,病榻无聊,把从前爱读的、黎巴嫩诗人纪伯伦写的散文诗《先知》重读一遍,纪伯伦从小饱经忧患,到处飘流,最后在美国定居,他用亚剌伯文写了许多作品,都已被译成十八种各国文字。以后他又用英文写了许多作品,而这本《先知》是被世界的读者们称之为他的代表作的。
我那时觉得有喷溢的欲望,愿意让不会读原文的读者,也能享受我读这本书时的欣悦、景仰和伤感。
《先知》的好处,是作者以纯洁美丽的诗的语言,说出了境界高超、眼光远大的、既深奥又平凡的处世为人的道理。译来觉得又容易又顺利,又往往会不由自主地落下了眼泪。
一九五五年,我又译了印度诗人泰戈尔的"献诗"——《吉檀迦利》。大异于纪伯伦的身世,泰戈尔是诞生于"歌鸟之巢"的"王子",从他欢乐的心境中,他热爱了周围的一切。他用使人目眩心摇的绚烂美丽的诗的语言,来歌唱他所热爱的大自然和人类。为了要尽情传达出作者这"歌鸟"般的飞跃鸣啭的心情,使译者在中国的诗歌词汇的丛林中,奔走了好长的道路!
我从来不敢重译,但是这两位诗人的这两本书,都是诗人自己用英文写的。我知道我的译文,只能汲取了大海中的一滴,但只此一滴,我也愿贡献给不会读原文的读者们,来分享我译诗时的"辛苦"和享受。

众所周知,日本科学先进发达,又加之日本人有着良好的守时习惯。在日本,各种交通工具都十分准时,除了发生异常状况(如,天灾、车祸等),很少有误点的,简直准时到了变态的地步。时刻表诡计正是基于这类日本社会现状产生的推理小说类型,且是日式推理小说独有的。
松本清张的《点与线》就是日本时刻表诡计的代表之作(同时也是社会派推理小说的开山之作)。
自从诞生了时刻表诡计,很多推理小说作家都尝试写过这种类型的小说。松本清张、森村诚一、岛田庄司、西村京太郎等等。
时刻表诡计一般都会很早就给出凶手是谁,杀人方法是什么,唯一不知道的是,凶手是如何利用这些十分准时的海陆空交通工具,将作案的那段“丢掉的时间”补回来的。这说明,时刻表诡计往往都是和“不在场证明”捆绑的。如果当前读者手边正好有一份日本的海陆空时刻表,说不定可以比作者先找到可行的方法。说到公平性,时刻表诡计对这类读者来说那真的是相当公平了。说起来,时刻表诡计应该算作是本格类推理小说。
然而,推理小说中使用时刻表诡计,事件所涉及的地点就不再是孤岛、暴风雪山庄了,可以扩大至整个日本。在这些交通线路上,再叙述一些当地的风土人情和相关人物之间的复杂关系。这比传统的本格类推理小说更具有社会现实意义。又,这类小说往往都会有一定的社会原因而产生的动机。这又可以将之归纳为是社会派推理小说。
按说涉及时刻表诡计的推理小说是集合本格和社会两大派系的小说类型,应该在中国大受欢迎才对。但很意外地,对于时刻表诡计,中国的读者很少有人十分钟爱。这是为什么?
那么,现在就来讨论一下时刻表诡计在中国不流行的原因。本人不完全归纳为以下几点原因:
一、日本的交通线路十分发达,也非常准时。然而,中国的交通工具很少有准时的(不误点才不正常)。这就使得中国读者对于这类小说难以产生共鸣。甚至还有人会将这种小说当成是作者“对于日本发达的交通、准时的习惯的一种赤裸裸炫耀”。
二、拿到一本时刻表诡计的推理小说,我们手边没有日本当前的时刻表参考。原本十分公平的时刻表诡计,此刻因为我们手边没有材料变得不再公平。另外,我们对于日本的地理也不如本国熟悉。单纯靠作者的讲解,难免会像添鸭式教学一样,他怎么说就怎么是了。
三、日本的时刻表诡计小说译介过来,往往需要数年时间。比如说这本《点与线》是半个世纪前的作品,我们更难找到当时的时刻表,就更显得不公平了。
四、时刻表诡计是一种耗时间研究的推理小说类型。现在的读者大多喜欢轻松一些的文学作品,对于满篇的时间、地点、线路。若认真读来很多内容都需要记忆,往往会将自己弄得头晕脑胀。他们更愿选择一些轻松省力的小说来读。
五、或有其他原因,待补充。
或许正是由于这些原因,在日本国内十分流行的时刻表诡计类型的推理小说,在中国简直乏人问津。若不是这本《点与线》为松本清张社会派推理小说的开山之作,恐怕也会埋没在浩瀚的推理小说海洋之中吧。
(注:先写铁路时刻表的恐怕是苍井雄,而不是松本清张。苍井雄《船富家的惨案》据说对《点与线》产生过重大影响。——老蔡补充)

作为社会派推理的创始人,松本清张在日本推理小说史上占据着不可忽视的地位。
《强蚁》并不是松本清张推理小说的代表作,却依然沿袭了他强烈的社会派风格。不过在我看来,这本书不能算是社会派推理,而是一本围绕凶杀案展开叙述的有阴谋有诡计的社会小说。书中淡化了刑警的存在,唯一能体现与刑侦有关的细节便是律师和法医围绕乃理子尸检展开的法庭辩护庭审记录以及最后宫原素子和石井宽二的供述。
松本清张文风朴实,擅于描写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小人物。在他的《点与线》、《确证》、《单身女子公寓》、《盗卖赛马情报的女人》等作品中,对小人物市井、多疑心态的刻划均入木三分。
而这部《强蚁》,也同样围绕小人物的命运而展开。美艳少妇伊佐子为了金钱嫁给比自己大三十多岁的富豪丈夫信弘,在享受金钱带来的富足生活的同时,依然无法放弃肉体的欢愉,并和多个男人有染。丈夫的死亡是她翻牌的唯一机会,而丈夫与前妻的两个女儿却又是她继承遗产的最大障碍……
接下来便是最毒妇人心的杀夫诡计了。虽然是非常老套的故事,但作者运用了多视角的阐述方式,在书中加入法庭辩辞、日记、他人供述等多种形式的证据,以还原事实真相。
风流成性的伊佐子当属书中浓墨重彩的主角,她擅于运用自身美貌勾引身边男人,而认识她的男人也无一不倾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可悲的是无论是垂暮老人信弘或旧情人盐月,还是小鲜肉石井宽二或新欢佐伯律师,他们和伊佐子之间只有赤裸裸的相互利用与交易,却没有一个人真正爱着她。
作者用了大量的笔墨去讲述这个生活化的故事中暗藏的阴谋与杀机。那些生活于市井之中的小人物,无论地位高贵还是卑微,都从骨子里透着对他人肉体、物质的迷恋以及对生命的漠视。
松本清张的作品我看得不多,但粗略感觉和东野圭吾的风格差异较大。同样是写推理,东野的故事里总是透着暖意,情感的渗透也比松本更加细腻。当然东野也不乏绝望的故事,但即使是在他最黑暗悲伤的《白夜行》里,也深藏着一份影子恋人孩童般纯真的爱。但在《强蚁》中,你很难找到一丝真情的流露,而是从头到尾充斥着麻木与冷漠。歪曲事实的日记、不怀好意的录音、威逼利诱的遗嘱、素菜餐厅的阴谋……除了面目模糊的速记员宫原素子和并未出场的两个女儿以外,故事中所有的人物都穿着一层冷冰冰的外衣,做着令人齿冷心寒的事情,就好象冷漠是他们基因中与生俱来的存在一样。
这样的冷漠让人窒息。
或许作者是想通过这本书,刻划一个如蝼蚁般渺小卑微,却又坚强残忍的女子如何实施自己卑鄙的杀人计划,又如何被他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可我看到的,却是一个心机婊和身边的男人们相互利用、相互算计的可怕诡计和可悲下场。
最后两个证人陈述部分的反转效果,还是有点出乎意料,没有猜到大Boss竟然会是书中最不起眼的一个。果然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过石井宽二在那样的情景之下选择按下录音机听音乐,感觉有点牵强。
很遗憾,这个关于豪门怨妇机关算尽谋害亲夫的故事并没有打动我。相反,因为前述原因,在阅读过程中始终感觉到强烈的不适。尽管作者试图用平淡的、生活化的口吻去讲述这个故事,但从文字背后透出的,却是无法摆脱的冷酷与压抑。

这本书是继岛田庄司的《占星术杀人魔法》东野圭吾《白夜行》《嫌疑人X的献身》后,我看的第四本日系推理小说。
倘若前三本小说给我曾经带来的感觉是精神上的阅读快感的话,那么我想说,这本绫辻行人的《钟表馆事件》给我带来的绝对是深入灵魂的震撼。不得不说,这是目前为止,我看过最纯正,最复杂,最完美的推理小说——即便它让我感到血腥的压抑...
血腥,从始至终都在贯穿本书,几乎是每一章节,你都能从书中嗅到那浓烈的血腥味,伴随着血腥味的还有那极其复杂的诡计,以及接近完美的终极推理。
正如我上面说到那样,此书可以说是最纯正,最复杂,最完美的推理小说,之所以我会给予它如此之高的评价,其原因就是在于本书无论是从构思上,还是在情节的铺垫,以及一步步逼近真相,探究真相,寻求凶手,诠释人性的多方位角度上,都堪称无懈可击的完美。
我在看的时候,可以说是边看边惊叹作者的完美笔法,以及其思路的清晰些,逻辑的复杂性。我很难想象作者绫辻行人到底有个什么样的大脑,才可以把小说写的如此精湛。
假如这个世界上,有他这样智商的大脑去犯罪,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会乱了套呢..
好了,废话,不再说了,但最后,我还是想说,这是目前为止,我看到的过最棒的推理小说。为此,我要给它五星点赞。
最最最后,我还想对还未看过推理小说,或者正打算看推理小说亦或者从来没看过推理小说的的朋友们说一句;无论你喜欢不喜欢推理小说,你都有必要看一下这本书,绝对不会让你失望——因为它真的很完美,真的无懈可击的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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